接下來的十幾天，考察團陷入了無休止的談判拉鋸。
錢老和孫保家幾乎每天都要在三樓會議室裡坐上四五個小時，出來的時候臉色一天比一天沉。
專家們手裡的筆記本翻得越來越勤，可記下來的新東西卻越來越少。
日方在談判桌上咬死三倍報價不鬆口，技術轉讓的條款連一個字都不肯讓。
中村康介每次開場都是那副客氣又傲慢的腔調，彷彿華夏代表團除了接受條件之外別無選擇。
錢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，眉頭越皺越深。
有一回陳思遠在走廊裡遠遠看見他走出來，老人家揹著手走在隊伍最前面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步子依舊穩當，可那背影看上去比剛來的時候佝僂了些。
陳思遠心裡不是滋味，但面上依舊平靜。
從第五天開始，每到考察團進會議室談判的時候，陳思遠就跟趙鐵柱打個招呼，轉身走出賓館大門。
“我出去轉轉，透透氣。”
趙鐵柱起初還有些猶豫，可孫保家點了頭，說小陳同志年輕坐不住也正常，只要注意安全就行。
趙鐵柱便不再攔著，只叮囑人生地不熟的別走遠。
陳思遠應了一聲，揣著兜慢悠悠走出賓館大院，拐上東京街頭。
誰都以為他是出去閒逛散心的，好不容易出一趟國也確實應該出去逛逛。
陳思遠沿著主幹道走，表面上看東看西像個頭一回出國的年輕人，什麼都覺得新鮮。
可他的精神力始終鋪開在方圓百米，把沿途每一條巷子、每一棟建築、每一處哨位都掃得清清楚楚。
頭幾天他專挑研究院轉，東京工業大學附近的材料研究所、千代田區的冶金技術中心、港區的精密機械研究院。
這些地方門口掛著牌子，進出的人掛著工牌，看似戒備森嚴可陳思遠貼著圍牆走一圈，精神力往裡面一探，裡面幾層樓、幾個實驗室、幾間檔案室，全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發現這些研究院的安保比東川制鐵所嚴密得多。
檢查口、巡邏人員，一層套一層，可再嚴密的防線也擋不住他的精神掃描。
陳思遠站在街角假裝看地圖，腦子已經把整棟樓的佈局刻了下來。
哪間屋子放檔案櫃，哪間屋子有保險箱，哪條走廊沒人，哪扇窗戶能從外面開啟，他全都記在心裡。
白天踩點，夜裡動手。
從第六天夜裡開始，陳思遠每晚都會偷偷摸摸的出去。
他掐準了值夜的侯三巡查的節奏，等走廊裡那陣腳步聲過去，便無聲無息地從窗戶翻出去，貼著外牆滑到地面融入東京的夜色。
他的目標很明確：先把那些日方咬死不鬆口的鋼材核心技術弄到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