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楚安。
陳楚安。
念著念著，楚月吟的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“那如果是男孩呢？”她又問，聲音裡帶著一點鼻音。
“如果是男孩……”陳思遠想了想，“叫陳楚寧。”
“寧？”
“對，寧。安寧的寧，寧靜的寧。”他笑了笑。
“平安是福，安寧是福。不管男孩女孩，我都盼著他們這輩子安安穩穩的，不用經歷那些亂七八糟的事。”
楚月吟停住了腳步，她站在昏黃的路燈下抬起頭看著陳思遠。
燈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層淡金色的邊，他臉上帶著笑眼睛卻格外認真，那裡面盛著的東西讓她胸腔裡漲得滿滿的。
“陳楚安，陳楚寧……”她小聲念著，忽然抿嘴笑了，眼睛彎成兩彎月牙。
“兩個名字都好。我都喜歡。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陳思遠也笑了，重新牽起她的手往前走。兩人五指扣緊，步子輕快了不少。
腳踏車鏈條依舊“咔嗒咔嗒”地響著，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移，把兩人的影子拉長了又縮短縮短了又拉長。
風從衚衕口吹過來，把楚月吟額前的碎髮吹得輕輕飄動。
她偏過頭，看著陳思遠推車的側影。他目視前方，嘴角還掛著一點壓不下去的笑，像是心裡藏著一件天大的喜事，怎麼也藏不住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孃家，幾個嫂子圍著她問東問西時那熱絡的模樣，想起母親蘇清妍抓著她的手眼圈發紅的樣子，想起父親醉醺醺地拉著陳思遠的手一遍遍囑咐的模樣。
她又想起婆婆張秀蘭那天陪她去醫院，出來時笑得合不攏嘴，一路上買了三斤雞蛋、兩斤紅糖，非要她每天吃。
她還想起姥姥聽說訊息後拍著大腿連說三個“好”，姥爺在一旁捋著鬍子直點頭。
這麼多人盼著這個孩子，這麼多人愛著這個孩子。
而身邊這個人，她的丈夫，她孩子的父親，他給她取的這兩個名字裡，安安穩穩，寧寧靜靜，沒有大富大貴，沒有光宗耀祖，只有最樸素也最厚重的一份心意。
“思遠哥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真好。”她說完這三個字自己先紅了臉，把頭低下去耳朵尖都透出粉色。
陳思遠停下腳步，側過身來看她。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白的後頸，碎髮垂在兩邊，像一株剛剛抽穗的麥子，飽滿而柔軟。
他心裡某一處被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，卻說不出什麼漂亮話，只是伸手把她額前那縷碎髮別到耳後，又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臉頰。
“走吧，咱回家。”他重新推起車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。
楚月吟“嗯”了一聲，乖乖地跟上他的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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