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分鐘，後院空地上就圍了二十多號人。
有研究員，有實驗員，還有幾名老專家。大家站在那些儀器旁邊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誰也說不出話來。
那臺真空熔煉爐足有一人多高，外殼鋥亮，操作面板上的按鈕和儀表盤密密麻麻，一看就是高階貨。
分光光度計的鏡頭上還帶著出廠時的保護膜，電子天平的秤盤上蓋著絨布，金相顯微鏡的鏡筒用油紙包著，旁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盒切片樣品。
還有那臺材料試驗機，底座沉實，液壓桿鋥光瓦亮，一看就是能拉幾噸力的大傢伙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來的？”終於有人忍不住開了口。
“不知道啊，早上我來的時候還沒有呢。”
“誰搬來的？這麼多東西，得用卡車拉吧？怎麼一點動靜都沒聽見？”
“你看那臺熔煉爐，那玩意兒少說幾千重，哪裡是幾個人搬得動的。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，越說越覺得不可思議。
有人跑去問門衛，門衛老頭一臉茫然，說一上午就沒見著有車進來，連個生人都沒有。
又有人去查倉庫的賬，賬上根本沒有這些東西的入庫記錄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不到幾分鐘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研究院。
院長陳國棟正在樓上開會，聽到訊息時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。
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，平時最是沉穩不過的一個人，可這會兒也坐不住了，推開會議室的門就往後院走。
身後跟著幾個副院長和科室主任，一行人腳步匆匆，皮鞋聲在走廊裡響成一片。
陳國棟到了後院分開人群走到那臺真空熔煉爐跟前，他伸手摸了摸爐體的外殼，又蹲下看了看底座上的銘牌，站起來時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。
他轉過身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臉上掃過，那些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，最後整個後院安靜得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都別說了。”陳國棟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。
“今天的事，誰都不許往外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這是命令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可對上院長那雙沉沉的眼睛到底沒敢開口。
陳國棟又轉頭對身邊的副院長低聲吩咐了幾句，副院長點點頭快步往辦公樓走去，大概是去打電話向上級彙報了。
人群漸漸散了，可議論聲並沒有真正停下來。幾個年輕研究員湊在實驗車間的角落裡，壓著嗓子嘀咕。
“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？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？”
“你們說……會不會是哪個兄弟單位連夜送來的？可也沒接到通知啊。”
“拉倒吧！那些機器全國上下都沒有，誰給咱們送來的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