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街景漸漸從熱鬧大街變成了僻靜小巷，越走人越少，兩邊的院牆也越走越舊。
槐樹衚衕他是頭一回來，可精神掃描鋪過去，裡頭幾戶人家、幾棵樹，哪個門口堆了煤球，全在腦子裡清清楚楚的呈現了出來。
槐蔭堂在衚衕中段，坐北朝南，門口倆石墩子一邊一個，黑漆大門上的銅環都鏽綠了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，漆皮掉了大半，依稀還能認出“槐蔭堂”三個字。
到了衚衕口，陳思遠左右瞅了瞅，確定附近沒人後直接意念一動，將腳踏車收進了系統空間，隨後步行往裡走。
衚衕裡靜悄悄的，只有幾隻麻雀在牆頭上蹦躂。
走到槐蔭堂門口他站定了，拿精神掃描往院子裡探。
一名七十多歲的老頭正坐在堂屋八仙桌旁邊，面前攤著一本舊賬本，此刻那老頭正拿毛筆在上面記著什麼，手邊擱著一對核桃，還有一沓票子。
老頭一邊寫嘴裡一邊嘟囔：“哎，以前在宮裡的時候，哪曾為了這些吃喝拉撒的瑣碎事情費過心！”
“要不是老頭子還有幾分臉面，現在的日子還指不定過成啥熊樣！不過這次的收入倒還可以，幾句話的事兒就賺了一百塊！”
羅裡吧嗦的說了半天，佟德海最後看了一眼賬本上的數字，直接把賬本合上了。然後又拿起那沓票子數了一遍，臉上露出一種又肉痛又得意的神情。
“那死丫頭這回倒是大方，三百塊錢說掏就掏！也不知道下次再遇到這種好事兒，得等到什麼時候？”
陳思遠聽到這兒忍不住樂了，那個叫馬德彪的估計還不知道實情，以為是兩百的買賣。
結果這個叫佟德海的老東西僅僅是動動嘴的事情，就從中抽走了三成！
眼看著時間不少，陳思遠也不再墨跡，直接抬手在門環上叩了三下，不輕不重節奏不緊不慢。
堂屋裡正在數錢的佟德海聽見敲門聲，先把桌上的錢和賬本一股腦塞進八仙桌底下的暗屜裡，然後才整了整衣襟走出來。
他一邊走一邊拿手攏了攏光溜溜的下巴，臉上已經換好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兒。
到了門跟前他也沒急著開門，而是先問了一聲：“誰啊？”
陳思遠在門外應道：“佟老爺子吧？我是劉小燕那邊介紹來的，說您這兒能幫忙辦點事兒。她讓我直接來找您。”
佟德海一聽“劉小燕”仨字，臉上立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他連猶豫都沒猶豫，直接伸手把門閂拉開了。
黑漆大門吱呀開了一條縫，佟德海從門縫裡往外瞅，見門外站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，穿著普通的藍布中山裝，看著挺面善，就是眼神有點……怎麼說呢，太亮了，亮得讓人不太舒服。
“小燕讓你來的？既然如此那你就說說吧，有什麼棘手的事需要老頭子出面？”
陳思遠笑了笑，笑得挺憨厚：“也不是什麼棘手的事兒，就是今天在街上碰到了兩個半大孩子，說有人想花錢買我的命。”
佟德海一聽“有人想花錢買我的命”腦子嗡了一下，眼皮子猛地跳了兩跳。
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臉上沒露大動靜，只是手把著門扇往後退了半步，嘴裡還撐著：“你誰啊你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。”
陳思遠也不跟他廢話，肩膀往前一頂，門扇撞在佟德海胸口上，老東西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坐地上。
陳思遠反手把門帶上插上門閂，這才轉過身來臉上還是笑著的：“外頭風大，別閃著您老腰，要不咱進屋好好聊聊？”
佟德海這才覺出不對來，他一邊往堂屋退一邊拿手指著陳思遠：“你、你到底是什麼人？我告訴你啊，我在這片兒住了幾十年了，你敢胡來，街坊四鄰聽見動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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