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十二分鐘結束，片尾字幕滾完，螢幕變成一片雪花。
現場安靜了兩秒，然後大B哥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靚坤！你這部片子，厲害！”
吳至熊站起來，臉上的表情是真心實意的讚賞，不是長輩敷衍晚輩的那種客氣，而是真的被什麼東西打動了。
他走到鹿勁坤面前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大B在電影圈混了十幾年，鹹片、電影看過不少，但沒有一部像你這樣拍的。你們知道這種叫什麼嗎？”
他轉頭看了看黃家文，又看了看螢幕上的雪花，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，然後一錘定音：“叫什麼來著……。”
片子搞定，接下來就是送審。
這一步鹿勁坤其實心裡沒什麼底，雖然他研究過分級制度的條例，知道自己拍的這部片子確實在規則之內，但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稽核員要是覺得尺度太大，隨便找個理由卡住，他也沒有任何辦法。
不過擔心歸擔心，該走的路還是得走。黃家文把成片連同申請材料一起遞交到了電影檢查辦事處，然後就是等待。
稽核結果下來的那天，黃家文從辦事處回來，手裡舉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還沒進門就喊了一聲“過了！”
當時稽核的時候，稽核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電影分級制度才實行沒多久，他也才做這行沒多久。
他拿到片子之後按流程放進放映機裡審查，結果看到第一場動作戲的時候，他整個人在椅子上坐直了，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好一會兒沒動，眼睛直直地盯著螢幕。
片子放完之後他沒有馬上寫稽核意見，而是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好幾圈，然後拿著片子去找了他的上級。
上級看完之後也沒當場拍板，兩個人又去找了更高級別的負責人。
最後電檢處專門為這部片子開了個小會，討論的焦點只有一個，這部片子的尺度到底有沒有超出分級分類的邊界。
討論的結果是：沒有超出，沒有任何一個畫面踩到紅線。
而且幾位負責人在看完之後，私下裡都承認了一點，這部片子跟他們以往看過的那些成人影像完全不是一個路數。
它有完整的劇情結構，有細膩的情感鋪墊，動作場景的處理方式帶著一種他們沒見過但無法否認其存在的美感。
既然都在規則之內，沒有理由不給過。
最重要的，是港島的電影分級制度才剛開始，而為什麼要分級，其實大家懂的都懂。
稽核通過後大家都鬆了一口氣，但沒有時間慶祝。
因為接下來要面對的，是比送審更難的一關，院線排片。
大B哥說到做到。
稽核通過後的第三天，他就開始動用自己這些年在電影圈攢下的人脈，挨個給認識的院線老闆和排片經理打電話。
邵氏、嘉禾、新藝城這些大院線不用想也知道，根本不接這種小製作的茬。
大院線的排片資源是給大製作大明星大導演準備的，一部三十萬成本的獨立風日片，在他們眼裡跟路邊派傳單的小廣告沒什麼區別。
被邵氏拒絕後，大B哥早有預料，也不氣餒，轉頭就打給了幾家小院線，國泰、日活、還有一些獨立經營的單廳影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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