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水生蹲在田埂上，伸手拔了一株還沒完全枯死的稻苗。根鬚發黑發軟，一捏就爛，莖基處有淺褐色的腐爛痕跡，葉片從下往上依次枯焦。
他又換了幾塊田，症狀大同小異。田土顏色發暗，捏在手裡黏重板結，湊近聞有股淡淡的腐氣。
“你來的時候，症狀就是這樣？”陳水生問。
“嗯，情況沒有好轉。”
蘇靈兒站在他身邊，雙手抱臂。
“我試過撒草木灰、曬田、澆靈泉，一點用沒有。而且我發現，最奇怪的是，枯萎的速度不快不慢，每天就往外擴那麼一圈，竟然非常有規律。”
陳水生沒接話。他走下田埂，蹲在一塊枯黃最嚴重的田塊邊，拔了一株稻苗。
根鬚發黑發軟，一捏就爛，湊近聞有股淡淡的腐臭味，和昨天蘇靈兒描述的一致。他又走到旁邊一塊還沒被波及的健康田，拔了一株，根鬚白淨飽滿，捏著有彈性，靈氣充盈。
陳水生站起身，沿著田埂走了一圈，步子不快，偶爾蹲下來看看田埂邊的排水溝，又抬頭望了望淺溪的流向。
蘇靈兒湊過來：“看出什麼了嗎？”
“不確定，再看看。”
陳水生又換了三個田塊，分別拔了枯黃邊緣、枯黃中心、健康區的稻苗。他把六株稻苗排成一排，蹲在旁邊，手指在根鬚上輕輕撥弄。
蘇靈兒不敢出聲了，站在一旁看著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陳水生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“咱們去找管靈田的人問問。”
蘇靈兒愣了一下：“就這樣，不再看看了？”
“先問問情況。”
兩人回到林家宅院，林德茂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陳水生說要見負責靈田的修士，林德茂連忙把林家的靈田管事叫了過來。管事姓周，五十來歲，煉氣中期的修為，皮膚黝黑，手腳粗大，一看就是常年在田裡幹活的人。
陳水生問得很細。
靈米什麼時候開始枯的，第一次是哪塊田，枯之前幾天做過什麼，水渠什麼時候清的，靈肥什麼時候施的，用的什麼靈肥，施了多少。周管事一一答了，答得也細，時間、數量、方法，都對得上。
“水渠是每年開春清一次，今年也不例外。”周管事搓著手，“靈肥是鎮上買的尋常靈肥，用了好幾年了，沒出過問題。今年就是邪了門，稻子從根上爛，拔了燒了都不管用。”
“枯黃之前，有沒有人來過田裡？”
周管事想了想：“來的人多了。送靈肥的，看水的，還有鎮上收靈米的，都來過。不過都是熟人，沒什麼生面孔。”
陳水生點點頭，沒再問其他的，讓周管事走了。
蘇靈兒湊過來，“你覺得是人有問題？”
“不好說呀。”
陳水生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遠處靈田的方向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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