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家偏院的屋簷下，土雨的潮氣順著窗縫鑽進來。
裴雲祁坐在床邊，低頭看著自己重新包紮好的雙腿。
洛家的藥果然是基地最好的，才兩天工夫，灼傷就消了大半，連之前被林淵揍出的暗傷都輕了不少。
可他心裡的火氣，半點沒消。
送藥的孫管家放下藥碗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嘴角下壓聲音極敷衍，“裴先生，傷好得差不多就早點規劃去處吧。我們家小姐忙著籌備訂婚宴，沒空過來，也請裴先生自重，別總想著攀扯。”
“訂婚宴？”裴雲祁猛地抬頭，“她和誰訂婚了？”
“傅家二少傅君辭，門當戶對。”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斜了他一眼，“裴先生畢竟是外人，我們洛家的家事，就不勞你費心了。”
說完，管家轉身就走，鄙夷的嘀咕了一句，“喂頭豬，過年還能吃肉呢”。
房門被帶上，屋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裴雲祁攥緊了拳頭，嘴唇緊抿。
他不服氣的想，洛家根本沒把他當回事。謝思雨也是，前幾天還和他在病房裡溫言軟語，轉頭就攀上了傅家，把他棄如敝履。
熟悉的屈辱感翻湧上來，像極了小時候。
那年他父親裴仕舟開著小藥店，家境雖不大富大貴，但也算寬裕。
裴仕舟本本分分做生意，卻被人舉報賣假藥，賠得傾家蕩產。本來有個富商都答應出手相助，不知為何卻突然反悔，害得父親一病不起，家就這麼散了。
上位者從來都是這樣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，把底層人的死活當玩笑。
“憑什麼……”裴雲祁低聲抱怨，眼底泛著陰翳的紅，“憑什麼他們生來就高高在上，憑什麼我要像條狗一樣被人呼來喝去。”
他一定要爬上去，爬到最高處，把這些瞧不起他的人，一個個都踩在腳下。
“倒是有幾分骨氣。”
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洛晏清倚在門框上，深色衣衫優雅得體，五官精緻立體，像尊高冷卻沒溫度的玉像。
他緩步走進來，讓簡陋的偏院頓時散發著高貴氛圍。
“趙明遠倒了。”他開門見山，聲音清冷如玉，“昨天會議上被王大江和陸景辰聯手扳倒，現在，關在安防部大牢裡吃牢飯了。”
裴雲祁渾身一震，臉色瞬間白了幾分，那自己會被牽連嗎。
趙明遠是他之前最大的靠山，就這麼倒了？那他私藏毒液的事……
“別怕。”洛晏清抬眼瞥他，唇角勾著點淡嘲，“是我保了你。趙明遠也沒把你供出來——畢竟他全部身家都託給了洛家，換他一條活路。”
裴雲祁心口一鬆，隨即又提了起來。
洛晏清救他，絕不是好心。
“洛少救命之恩，我裴雲祁沒齒難忘，日後定當……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洛晏清打斷他，語氣冷了幾分，“趙明遠拿出全部身家，換我保他。你呢？你一窮二白，若是跟他一樣廢物，我憑什麼白養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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