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知寒抬眼，面色蒼白，語氣帶著濃重的無力。
“這艘遊輪上的所有人，都來自滄瀾基地。”
凌寧眉心微蹙。
“滄瀾基地？”
“是一座海島基地。”段知寒低聲道，“末世爆發前，其實我是海星娛樂的新藝人，跟著團隊來海島演出。末世來得突然，海路全斷，我們整隊人都被困在了島上，再也沒能離開。”
他抬手，勉強攏了攏破碎的衣襟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滄瀾基地看似安穩，實則規矩苛刻。島上居住的外來普通人，每日都要上繳高額租金，繳不上的人，會被直接遣返回陸地。但是，那些住別墅的富豪卻不用……”
凌寧追問：“末世之後，貨幣早已作廢，你們拿什麼繳納？”
“黃金、鑽石、古董字畫，一切能折算價值的物件，基地全都收。”段知寒苦笑一聲，嗓音乾澀，“後來，有人發現喪屍體內有異能晶核，基地便新增了規矩。陸地遍佈喪屍，只要願意冒險上岸獵殺，攢夠晶核，一樣可以抵扣租金。”
“基地每天都會派船停靠岸邊，湊夠物資晶核，就能登島保命。”
季昭目光落在段知寒身上，視線掃過他單薄的身形與蒼白的臉色，“你去試過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段知寒輕輕搖頭，眼底滿是苦澀，“當時，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，手裡沒有任何積蓄，根本湊不齊每日租金。我聽基地的人說，江博士的科研樓招募試藥者，參與實驗可以直接抵扣租金。”
話音停頓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走投無路，只能報名。”
“試藥之後，我覺醒了高階水系異能。”他抬手虛攥了攥，指尖卻沒有半點異能波動，“我一直被關在實驗室裡，沒人教我怎麼掌控異能，我不會……我空有高階異能評級，卻半點自保的本事都沒有。”
“就算放我離開基地，陸地全是喪屍，我出去也是死路一條。”
說到此處，段知寒的身體微微發抖，語速陡然變快，聲音染上濃烈的驚懼。
“我本以為安份試藥、抵扣租金，就能勉強活下去。可我萬萬沒想到……滄瀾基地，竟然會把我們這些實驗覺醒異能的人，送上游輪拍賣。”
“那些富商權貴花高價拍下我們，沒有一個人能活超過一個月。”
他眼神渙散，呼吸急促，整個人陷入極致的恐慌，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，狀態近乎癲狂。
季昭見狀不再讓他多言，腳步微上前，一個手刀落在段知寒後頸。
話音戛然而止。
段知寒雙眼一閉，身體一軟，徑直倒在沙發上，徹底陷入昏睡。
房間裡瞬間恢復安靜。
凌寧看著昏睡過去的男人，再無法追問更多關於滄瀾基地的線索。
季昭率先轉頭，壓低聲音提醒。
“別問了。”
凌寧抬眼：“怎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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