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白紙扇》第十六章毒蛇入港(1)

作者:鹹蛋要吃鹹蛋·14分鐘前

銅鑼灣世貿中心外,一輛黑色豐田世紀轎車緩緩停駐。車身漆面如鏡,反射著香港午後的陽光,卻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。車門開啟,一隻穿著傳統日式木屐的腳穩穩踏在地面上。

原青男從車內走出,藏青色的羽織袴在微風中輕輕擺動。他站定後,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間的脅差上,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鞘上刻著的“八岐”家紋。陽光照在那精緻的紋路上,泛出冷冽的金屬光澤。

八名身著深色西裝的日本男子緊隨其後下車,他們步伐整齊,面無表情,看似普通的商務人士,但緊繃的肩膀線條和銳利的眼神暴露了他們的真實身份——山口組精銳“影武者”小隊。

“原先生!歡迎來到香港!”

靚坤帶著十幾個洪興馬仔迎上前,咧嘴露出標誌性的金牙。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騷包的紫色西裝,領口敞開著,露出脖頸上若隱若現的刺青。身後的馬仔們清一色黑西裝,卻穿得歪歪扭扭,與日本人整齊劃一的姿態形成鮮明對比。

“商會辦公室都安排好了,就在東英那幾家夜總會對面。”靚坤搓著手,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,“視野一流,保證能看清他們的一舉一動。”

原青男微微頷首,目光越過靚坤的肩膀,掃向街角閃爍的霓虹招牌——“東英國際娛樂”幾個大字在陽光下依然刺眼。他的視線在那招牌上停留了幾秒,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。

“很好。”他輕聲說,右手拇指輕輕推開了脅差的一寸刀身,寒光一閃而逝,“明天開始,我要看到東英的粉檔......”

“關門大吉!”靚坤迫不及待地接話,興奮地拍了下大腿,“原先生放心,有我們洪興配合,保證讓東英那幫老傢伙吃不了兜著走!”

原青男沒有回應,只是轉身向世貿中心走去。八名影武者無聲地跟上,其中一人經過靚坤身邊時,冷冷地掃了他一眼,那眼神讓一向囂張的靚坤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。

靚坤的馬仔傻強湊過來,小聲嘀咕:“坤哥,這些小日本拽什麼拽?不就是有幾個臭錢......”

“閉嘴!”靚坤一巴掌拍在傻強後腦勺上,“你懂個屁!這些可是山口組的精銳,一個人能打你十個!”他望著原青男遠去的背影,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,“等著看吧,香港的天,要變了。”

碼頭邊上的老式茶樓二層,曹奕瞞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。桌上放著一杯凍檸茶,杯壁上的水珠不斷凝結、滑落,在木質桌面上留下一圈圈水痕。

曹奕瞞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裝,襯得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病態。他右手握著單筒望遠鏡,左手捂著嘴輕輕咳嗽。望遠鏡的鏡頭對準了遠處的世貿中心入口,清晰地捕捉到原青男一行人進入大樓的畫面。

鏡頭緩緩移動,最終定格在原青男腰間的脅差上。曹奕瞞眯起眼睛,調整焦距,刀柄上纏繞的白繩在鏡頭中纖毫畢現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裝飾,而是浸透了鮮血的“噬主之繩”。山口組內部傳聞,這把刀每殺一個主人,就會多纏一道血繩,而如今刀柄幾乎被白繩完全覆蓋。

“咳咳......咳咳咳......”

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襲來,曹奕瞞急忙掏出手帕捂住嘴。當他拿開手帕時,白絹上已沾滿暗紅色的血跡。就在這時,一陣穿堂風突然從窗外襲來,吹走了他手中的染血手帕。

手帕飄飄蕩蕩,最終落在了樓下正經過的傻強頭上。

“操!哪個癆病鬼的髒東西!”傻強一把抓下頭上的白絹,看清上面的血跡後臉色大變,狠狠地將手帕摔在地上,連踩三腳,“晦氣!真他媽晦氣!”

樓上的窗簾微微晃動,等傻強抬頭尋找時,窗邊已空無一人。

茶桌上,那杯凍檸茶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裡,杯壁上的水珠不斷滑落,在桌面上蜿蜒出一道道水痕,如同毒蛇爬行後留下的涎液痕跡。

深夜的銅鑼灣,霓虹燈將街道照得如同白晝。東英幫控制的三家粉檔今晚異常冷清,門口的馬仔們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。

“奇了怪了,平時這個點早該人滿為患了。”一個馬仔撓著頭,不解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。

就在這時,幾個穿著休閒裝的男子走向其中一家粉檔。門口的馬仔立刻打起精神,堆起笑臉迎上去:“幾位老闆,裡面請!今天有新到的貨......”

話音未落,街角突然衝出七八個便衣警察,為首的亮出證件:“警察!臨檢!所有人出示身份證!”

那幾個“客人”配合地掏出證件,而粉檔的馬仔們則臉色大變。一個機靈的馬仔想往後門溜,卻發現後巷早已被警察封鎖。

同樣的一幕在東英幫控制的其他幾家粉檔同時上演。更糟的是,凌晨兩點,當送貨的馬仔們像往常一樣穿過小巷時,總會“恰好”遇到蒙面劫匪,不僅貨被搶走,人還被打得鼻青臉腫。

最致命的一擊發生在黎明時分。消防署突然突擊檢查東英幫最大的倉庫,以“安全隱患”為由查封了整個倉庫,價值數千萬的存貨全部被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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