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石洲南岸的夜，黑得像是被潑了墨。
海霧濃得化不開，像一條條毒蛇纏繞在礁石之間。潮水拍岸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，彷彿某種不祥的預兆。月光偶爾穿透雲層，在海面上投下破碎的銀光，照出十幾艘悄無聲息靠近的改裝漁船。
船頭的毒蛇標誌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綠光，如同活物般隨著海浪起伏。船板重重砸在沙灘上，五百名三聯幫精銳如鬼魅般登陸。他們清一色黑衣黑褲，腰間別著開山刀，部分人背上掛著短管霰彈槍。靴子踩在潮溼的沙灘上，發出沉悶的“沙沙”聲，像是某種大型掠食者逼近獵物時的節奏。
站在最前面的，是山雞。
他嘴裡叼著煙，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不定。右手把玩著一把蝴蝶刀，刀刃在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。他的眼神比刀鋒更冷，嘴角卻掛著玩世不恭的笑，那顆金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生番。”山雞咧嘴一笑，聲音裡帶著戲謔，“好久不見啊。”
生番帶著幾十個洪興仔攔在前方，臉色鐵青。他握緊手中的砍刀，指節發白：“山雞，你他媽什麼意思？洪興和三聯幫井水不犯河水！”
“井水不犯河水？”山雞冷笑一聲，蝴蝶刀“唰”地甩開，刀尖直指生番的鼻尖，“陳浩南當年在銅鑼灣怎麼對我的，忘了？”
生番剛要開口——
“噗嗤！”
蝴蝶刀如電光閃過，直接釘穿生番掌心！刀刃穿透皮肉，深深扎入掌骨，鮮血順著刀尖滴落，在沙灘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小坑。
“啊——！”生番慘叫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瞬間冒出冷汗。
山雞慢悠悠地走上前，靴子踩住生番的肩膀，俯身在他耳邊低語，聲音輕得像是毒蛇吐信：“告訴陳浩南，臺灣仔來收銅鑼灣舊賬了。”
生番疼得渾身發抖，卻仍咬牙道：“山雞...你...你會後悔的...”
山雞大笑，笑聲在海灘上回蕩。他猛地拔出蝴蝶刀，生番又是一聲慘叫。山雞甩了甩刀上的血，對身後揮了揮手：“兄弟們，洪興的地盤，今晚改姓趙了！”
五百名三聯幫精銳齊聲怒吼，聲浪震碎了夜的寂靜。他們如潮水般湧向火石洲腹地，開山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山雞站在原地，望著洪興仔潰逃的背影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他摸了摸胸前的蛇形吊墜，那是丁瑤送給他的“護身符”。
“陳浩南，”他低聲自語，“這次看你怎麼死。”
洪興臨時指揮部設在一間廢棄的漁港倉庫裡。
陳浩南盯著桌上的佈防圖，眉頭緊鎖。油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，顯得格外疲憊。大天二剛剛傳來訊息，東英的雷耀揚和曹奕瞞已經拔掉了鯉魚門碼頭，洪興的海上補給線被切斷。現在，他們被困在火石洲，進退兩難。
“南哥！”大天二衝進來，臉色鐵青，“山雞帶三聯幫的人殺過來了！生蕃的手被廢了！”
“山雞？！”陳浩南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絲震驚，“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佈防？！”
角落裡，丁瑤輕輕放下茶杯，瓷器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旗袍，開衩處若隱若現的蛇紋刺青隨著她的動作時隱時現。
“浩南，”她紅唇微勾，聲音柔得像絲綢，“江湖路遠，誰沒幾個朋友呢？”
陳浩南瞳孔驟縮，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。他死死盯著丁瑤，聲音低沉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丁瑤起身，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。她走到陳浩南面前，眼神帶著憐憫，卻又透著一絲殘忍的笑意。
“抱歉啦，”她輕聲道，“我這人...向來喜歡押注贏家。”
陳浩南的刀已經出鞘三寸，寒光映在丁瑤臉上。但她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轉身離去。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，像是某種倒計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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