鑽石山殯儀館的靈堂白得刺眼。大東的遺照掛在正中，照片裡的他西裝筆挺，笑容自信，與現在躺在棺材裡那個太陽穴有個黑洞的屍體判若兩人。東英六千多名四九仔清一色黑西裝，將殯儀館外圍得水洩不通，白菊花的海洋中偶爾閃過幾朵違和的紅玫瑰——那是大東生前的情人們送來的。
曹奕瞞站在靈堂側廳，指尖摩挲著青銅令牌的邊緣。他今天罕見地沒戴金絲眼鏡，素色唐裝襯得臉色越發蒼白，唯有胸前若隱若現的巨蛇紋身透出幾分戾氣。
靈柩前的水晶棺內，大東的遺體經過精心修補，西裝筆挺，連領帶都系得一絲不苟，唯有右太陽穴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提醒著人們——這是一具屍體，不是睡著了的老大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聲銅鑼響過，東英元老們依次上前敬香。奔雷虎雷耀揚的金屬義肢反射著冷光，機械手指捏著三炷香，插進香爐時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；下山虎烏鴉抱臂站在一旁，眼角疤痕隨著冷笑扭曲如蜈蚣；風雷虎亞郎和追風虎哈里站在後排，眼神閃爍不定，時不時交頭接耳。
突然，靈堂大門被猛地推開！
“讓開！都他媽給老子讓開！”
金毛虎甘國亮大搖大擺走進來，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鍊晃得人眼花，身後跟著二十名全副武裝的心腹。他徑直走到靈柩最前排，一腳踢開原本放在那裡的花圈。
“大東走了，東英不能亂！”甘國亮嗓音粗糲如砂紙，回身掃視全場，“我甘國亮跟駱駝打天下的時候，在座的有些兄弟還沒斷奶呢！”
臺下騷動，但無人敢直接反駁。甘國亮得意地咧嘴一笑，金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他伸手就要去拿供桌上的龍頭棍——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從靈堂後方傳來，不緊不慢，卻讓所有人不自覺地屏住呼吸。那腳步聲有種奇特的韻律，像是踩著某種古老的鼓點，每一步都踏在人心上。
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曹奕瞞緩步走來。
他依舊一身墨綠色唐裝，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，腰間別著駱駝留下的青銅令牌。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照在他身上，在腳邊投下斑斕的影子。身後，佐維雙刀出鞘，寒芒刺目；立花正仁銀髮如雪，抱刀而立；車寶山則站在陰影處，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。
甘國亮臉色微變，但很快又擠出冷笑：“曹白紙，今天是大東的葬禮，輪不到你一個書生說話！”
曹奕瞞沒有回答，只是輕輕抬手，做了個按下開關的動作。
靈堂的音響突然“滋啦”一聲，播放出一段錄音——
“澳門賭場這個月的三成收益，我吞了，誰有意見？大東？呵，那蠢貨查賬本都看不懂！”甘國亮的聲音清晰迴盪，還夾雜著女人的嬌笑和籌碼碰撞聲，“等老子當上龍頭，所有賭場收益抽五成！”
全場譁然！
甘國亮的臉瞬間慘白，猛地拔槍指向曹奕瞞：“你他媽陰我？！”
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，佐維已如鬼魅般閃至他身後，雙刀交錯劃出銀色弧光——
“唰！唰！”
刀光閃過，甘國亮的手腳筋瞬間被斬斷！他慘叫著跪倒在地，鮮血噴濺在大東的水晶棺上，順著光滑的表面蜿蜒而下，像是給棺材鍍了一層血膜。
佐維收刀入鞘，冷眼掃視甘國亮帶來的二十名心腹：“東英，只容得下一個聲音。”
那二十人齊刷刷後退一步，武器“咣噹”掉了一地。
寂靜。
令人窒息的五秒過後，六千名東英四九突然振臂高呼，聲浪震天——
”！頭龍當！生先曹“
”！頭龍當！生先曹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