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明山的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牛奶。大梵戴著口罩，橘色清潔工制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，推著垃圾車緩緩靠近毒蛇幫總部後門。他故意佝僂著背，腳步拖沓，任誰看都是個年近五十的底層勞工。
“站住！”警衛用臺語喝道，“清潔工不是八點才來嗎？”
大梵低頭咳嗽，聲音沙啞：“阿伯感冒，讓我替班...”他晃了晃胸前的工作證，同時右手不著痕跡地摸向垃圾車下層——那裡藏著他慣用的泰拳綁繩。
警衛狐疑地湊近檢查證件，突然被大梵一記肘擊打中喉結！無聲放倒警衛後，大梵迅速換上對方的外套和墨鏡，刷卡進入電梯。電梯鏡面映出他撕掉偽裝後凌厲的眉眼，哪還有半分清潔工的頹態？
頂樓辦公室，山雞正對著落地窗吞雲吐霧。他左眼的黑色眼罩下隱約可見猙獰疤痕，右手機械地轉著一把蝴蝶刀。辦公桌上擺著三支手機——一支聯絡毒蛇幫各堂口，一支專通香港洪興舊部，還有一支...只存了一個號碼：丁瑤。
“叮——”電梯到達的提示音讓山雞皺眉。這個時間不該有人上來。他不動聲色地將蝴蝶刀滑入袖口，轉身時卻瞳孔驟縮——
“好久不見，山雞哥。”大梵摘下墨鏡，泰拳手特有的粗糲指節捏著警衛的ID卡，“洪興韓賓託我問聲好。”
山雞獨眼中血絲暴漲，猛地拍下桌底警報按鈕！然而預料中的警鈴聲並未響起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別費心了。”大梵用腳尖點了點地面，“你的保安主管昨晚收了韓賓三根金條。”他咧嘴一笑，白森森的牙齒像極了捕食前的鯊魚，“對了，他讓我轉告——這筆錢算你賬上。”
山雞突然狂笑，笑聲在空曠的辦公室裡迴盪：“就憑你？”他猛地掀翻辦公桌，檔案四散飛舞，“臺灣是我的！”
大梵側身避飛來的顯示器，右腿如鞭抽出！山雞倉促格擋，小臂與脛骨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。兩人在滿地狼藉中快速過招，山雞的蝴蝶刀幾次險些劃破大梵咽喉，卻被泰拳手堅硬的肘膝一次次逼退。
“浩南讓我帶句話——”大梵突然變招，鐵鉗般的手臂鎖住山雞咽喉，將他拖向落地窗，“兄弟是做一輩子的！”
鋼化玻璃轟然碎裂，山雞被巨力丟擲窗外。墜落的瞬間，他獨眼裡的仇恨突然化為釋然，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麼，但三十八層的距離讓一切戛然而止——
“砰！”
肉身砸在廣場大理石地面的悶響驚起一群白鴿。大梵站在破碎的窗前，看著地上那灘迅速擴散的暗紅，輕輕合十：“阿彌陀佛。”
毒蛇幫總部會議室，丁瑤正在黑紗袖口別上一朵白花。她面前跪著十二堂口的堂主，每個人額頭都貼著地面，不敢直視這位新任幫主——尤其是她身後站著的那兩個穿東英制服的保鏢。
“山雞哥走得突然。”丁瑤聲音輕柔，指尖撫過桌上染血的蝴蝶刀，“毒蛇幫不能亂。”她突然將刀尖插進紅木桌面，“從今天起，所有往東南亞的貨，走東英的渠道。”
堂主們面面相覷。老堂主柯志華硬著頭皮抬頭：“丁姐，這不合規矩...我們一向和山口組...”
“規矩？”丁瑤輕笑，從資料夾抽出一沓照片甩在柯志華臉上。照片上赫然是他兒子在澳門賭場豪賭的畫面，“你挪用幫派資金的事，山雞哥生前就知道。”她俯身，紅唇幾乎貼上老柯的耳朵，“猜猜為什麼你還活著？”
柯志華面如死灰地磕頭：“全聽丁姐安排！”
臺北某私人機場，曹奕瞞正看著兩個睡眼惺忪的孩子被帶上私人飛機。山雞跟丁瑤龍鳳胎男孩趙繼邦約莫十歲，眉眼像極了山雞；女孩趙縈懷裡緊緊抱著個髒兮兮的泰迪熊。
“寮國的學校聯絡好了？”曹奕瞞問身後的佐維。
佐維點頭：“孤兒院背景，瑞士銀行賬戶每月自動匯款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要不要...留個後手？”拇指在頸間劃過。
曹奕瞞搖頭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女孩手中的玩具上：“孩子，才是最好的枷鎖。”他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果，輕輕塞進泰迪熊的破洞裡，“丁瑤會是個好幫主的。”
飛機引擎轟鳴著劃破夜空。曹奕瞞轉身時，看見丁瑤的紅色跑車停在遠處。兩人隔空對視，彼此都清楚——這場交易裡沒有眼淚的位置。
凌晨三點，臺北晶華酒店總統套房。
丁瑤解開盤發，任由黑絲緞般的長髮披散在雪白的睡袍上。她赤足踩過波斯地毯，在曹奕瞞對面的沙發坐下，修長的雙腿交疊：“滿意了？”
曹奕瞞正在泡茶，鐵觀音的香氣氤氳在兩人之間：“毒蛇幫七成利潤，換兩個孩子平安。”他推過一杯茶，“很公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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