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林淵看著魏正離開的背影，雙手在桌上一拍，隨即一掃，桌案上的奏摺全落在地。
他兩眼通紅，牙關緊咬：“魏正，你這個死木頭，死木頭，要氣死朕了！”
他喘得胸口起伏，好一陣才平下來。
偏偏大胤需要魏正，可就是這樣一個木頭，只有律法，不談人情，連他這個帝王的面子都不給。
真想活剝了他，又捨不得。
煙嫵端著參湯進來，腳下一頓，桌上、地上全是奏摺，還有茶盞的碎瓷片。
她心裡嗤了一聲：就這點事，也能氣成這樣，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坐上這皇位的。沈清辭，這次不把你剝一層皮……
煙嫵把參湯放在桌上，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奏摺，一沓一沓疊好；碎瓷片用帕子包了，放在地上的角落裡。
陸林淵看著她做完這一切，目光跟了很久，眼裡的怒火才慢慢退了下來。
她拉著陸林淵坐到太師椅上，手掌按在他肩上，停了會才鬆開。
她端起參湯，一勺一勺地喂到陸林淵嘴裡。
他咽得很慢，喉間那股異樣的響動壓下去，又浮上來，但還是強迫自己壓住。
參湯喝完，煙嫵拿出帕巾擦了擦陸林淵的嘴角，再拿起筆架上的狼毫筆寫下：“皇上沒必要生氣，您是天子，就是大胤的律法。魏正再正義，也是臣，不喜歡，讓他回家反省，好好敲打一下。”
陸林淵看完宣紙上的字，抬眼看向煙嫵。她以前到底是什麼家庭背景，一點都不像鄉野村姑。
陸林淵開口:“他身後有世家……”
煙嫵抬筆：“不必顧慮這些，又不是罷官，只閉門思過，無俸。”
可陸林淵現在考慮的不是這些，那個盒子是他跟沈清辭借錢時的借契，雖然錢債兩清，可抵押物是西陲周邊的城池。
若是讓百姓知道，還不得罵他賣國！這以後若記錄史冊，讓後人怎麼看？
陸林淵拉著煙嫵坐在膝蓋上，雙手抱著她，抬手理了理煙嫵的頭髮，湊到她耳背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愛妃，你說那盒子該怎麼處理？”
陸林淵抓著煙嫵的手，緩緩指向放盒子的位置。
煙嫵鬆開陸林淵的手，從他懷裡下來，走向盒子，雙手拿起盒子，開啟蓋子，抬手從裡面拿出借契，再把空盒子端到陸林淵面前。
陸林淵一看，盒子是空的。這一提醒才反應過來。
他問道：“愛妃的意思是？”
煙嫵抬筆寫下：“皇上，錢已還了，這借契就沒必要留。等明天上朝，皇上當百官的面，把這借契燒了。”
陸林淵敲了敲桌面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敲到第五下時，他停了敲桌面的動作。
他盯著桌面，片刻後，好像想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，俯身過去，用食指勾了勾煙嫵的下巴，然後享受煙嫵身上的養料。
沈府海棠苑。
百姓那百萬黃金進了國庫，是沈清辭的手筆。雖說只是一點小小的教訓，但不能讓他們的生活出現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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