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唇發白：“大小姐……這火，是先燒我們自己啊。”
沈清辭沒看他，只低頭撥了撥茶蓋，語氣平淡：“燒不燒得著，看你們自己囤沒囤夠炭。”
王老闆怔了一息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聽明白了，這位大小姐把每一條路都鋪好了，也把每一道干係都摘乾淨了。
願意走的人自己走，出了事自己擔。他牙一咬，點頭：“備足了。”
他躬身一揖，語氣又敬又驚：“在下懂了，多謝大小姐指點，我絕不說路從何來，絕不連累沈家分毫！”
沈清辭面上不動。
王老闆轉身要走，她忽然問了一句看似無關的：“王老闆，你家鋪子這個月的炭火，備足了嗎？”
王老闆腳步一頓。
這話方才已經答過，他瞬間明白，問的不是炭，是“別回頭、別反覆、別等朝廷改口”。
他不轉回身，只一揖：“備足了。”
走到門口，沈清辭又補一句：“沈叔，送王老闆從後門走。”
不是客氣。是告訴他：這事從今天起，不能見光。
王老闆腳步一滯，肩背繃了一瞬，疾步離去。
出了後門，涼風一吹，王老闆才發覺後背溼透了。他沒折返，拐進巷子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院中重歸安靜。
沈清辭還坐在原位，看著那杯王老闆沒動過的茶。
沈叔送人回來，站在廊下，遲遲不語。
過了片刻，沈叔慢慢出聲：“大小姐，一旦傳開來，京城就要亂了。”
沈清辭沒接話。
過了半拍，才“嗯”了一聲。那一聲比平時慢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把自己拔回來。
沈叔頓了頓，又添一句：“魏大人那邊，今天也沒出門。”
沈清辭端茶的手頓了一下，杯底在桌面上磕出極輕的一聲。
沈叔看了她一眼，接著道：“還有，魏夫人催魏大人與姜寧可結婚。”
沈清辭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息，然後輕輕把涼透的茶推到了一邊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輕聲結語，像是對沈叔說，也像是對自己說：“既然他們寒盡民心，那便讓他們看看，失盡民心的京城，究竟還能不能穩得住。”
風起庭院。一場席捲整座帝都的全民罷市，自此悄無聲息，蓄勢待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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