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太子謝廷淵從沈府出來，本想回東宮，剛想踏進去時，又把腳一縮。
沈清辭雖然句句都是關心的話，但句句沒表明心意。
一盤棋被自己走到爛，現在只能去找祖父商量。想到這，他轉頭來到溫府。
到了書房見了溫老。
溫老沒抬頭，筆鋒在紙上走得穩，一筆一畫地描著那個“靜”字。
“太子，去沈府談得如何？”
謝廷淵坐在太師椅上，手搭著額頭，半天沒吭聲。
溫老也不催，寫完一個“靜”字，蘸了墨，開始寫下一個。
“祖父，我按你的話說了。”
聲音悶悶的，“沒用，謝知凝對太子妃的位子，不感興趣。”
溫老筆沒停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寫完一整筆，才問：“她怎麼說的？”
“她說謝知凝性子直，東宮事務繁雜，怕她應付不來。還說太子妃一位關乎朝局，該選個更穩當的人。”
溫老筆速慢了一拍，隨即筆鋒一頓，墨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。他看了一眼，沒換紙，繼續往下寫。
謝廷淵注意到了：“祖父，您是不是早料到了？”
“老臣料到什麼？”
“料到她會推。”
溫老沒答，寫完最後一筆，擱了筆，才抬眼：“太子，她問您什麼了？”
謝廷淵想了想：“問我在東宮用膳可準時，問近來天涼添沒添衣，問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溫老抬手打斷，重新蘸墨，筆尖懸在紙上，“太子，這些話，換個人去沈府，她也會問。這不是關心，是禮數。”
謝廷淵臉色微變。
“可她若連禮數都不給，太子今日連門都進不去。她給禮數，是告訴您，沈家不翻臉，但也不進場。”
謝廷淵沉默了一息。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替自己辯解一句，又咽了回去。過了片刻，才低聲說：“她句句關心我，卻從不提朝堂局勢。我原以為……”
“原以為什麼？”
“以為她至少對東宮的事，還願意聽。”
謝廷淵說完，等了一息，沒等到溫老接話，抬眼去看。
溫老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看年輕人走眼時的微妙。他繼續寫字，沒接話。
謝廷淵捕捉到了：“祖父笑什麼？”
“老臣沒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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