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冷不丁被踹門的動靜嚇了一跳，手裡的雞毛撣子“啪嗒”一聲掉落在地。
她慌忙回頭，望見門口立著戴面紗的沈清辭與眉眼凜冽的劍一，當即愣在原地。
片刻後立刻叉腰挺胸，擺出一副蠻橫潑婦的姿態，尖著嗓子叫嚷：
“你、你們是誰？敢踹我家門！我們家本就清貧，門踹壞了你們賠得起嗎？”
沈清辭並未應聲，清冷目光掃過院內光景，最終定格在灶臺旁的半袋細白麵粉上。
這般精細上好的白麵，絕非尋常寒門人家能置辦得起，多半是王三靠著昧心差事撈來的不義之財。
她踏入院內，聲音低沉寒涼，帶著壓人的迫勢：“你是王三的家眷？”
婦人這才回過神，愈發囂張，挺著身子往前湊：“我男人是丞相府的人！跟著二小姐當差，體面得很！你們也敢上門尋釁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！”
“丞相府的走狗，也敢借著主家之勢，中飽私囊、殘害無辜？”
沈清辭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，抬腳踹向灶臺邊的米缸。
破舊的米缸應聲翻倒，滿缸白米傾灑在地，混著泥土汙物，糟蹋殆盡。
婦人瞬間紅了眼，瘋一般撲上前，抬手就要抓撓沈清辭的面容：“你賠我的糧食！那是我男人辛辛苦苦掙來的！你就是個瘋子！”
沈清辭側身輕盈避開，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。
一聲細微脫力聲響過後，婦人慘叫出聲，整條手腕無力垂落，再使不上半點力氣。
沈清辭垂眸望著她痛到扭曲的面容，眼底無半分波瀾，只有沉沉寒意與翻湧的恨意。
這份恨，是替慘遭殘害的軒兒討來的。
王三、李四殘害她幼弟，觸碰了她的逆鱗，這一家人，理應為軒兒受過的所有苦楚贖罪。
她語氣輕淡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狠絕：“處理了他們。廢去視物、行止、言語之力，讓他們永世活在苦楚之中。”
劍一目光一凝，看向牆角瑟瑟發抖的幾個孩童。
最小的孩子攥著半塊發黑的窩頭，怯生生縮在角落，細碎嗚咽不斷。他心頭微顫，下意識想要勸阻。
他原以為沈清辭只會懲戒王三的家眷、斷其後路，從未想過她會做到這般決絕。
可不等他開口，沈清辭已然抽出腰間匕首，冷冽寒光在月色下一閃而過。
她上前一步，揪住年長男孩的後領，把人按在泥地裡。
男孩嚇得身體僵硬，瞳孔收縮，望著那道寒光不停發抖，口齒髮顫地哀求：“別、別傷害我……我聽話……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劍一喉結滾動，心口發沉。
他恨王三的歹毒無情，恨他對稚童軒兒痛下狠手。
可眼前這些孩子，懵懂無知，生來無從選擇。
可轉念一想，軒兒當年也是無辜稚童，何錯之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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