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頭，那雙眼睛因為絕望紅得嚇人，佈滿了血絲，聲音啞得像破鑼，跟鬼魅似的：“看什麼看！都給我滾！你們這些下賤的東西，也配看我沈清月的臉？！”
往日的嬌矜早碎得稀碎，只剩歇斯底里的瘋狂，可配上這張潰爛的臉，半分威懾力都沒有，反倒更讓人覺得恐怖。
之前給她遞過水的小乞丐嚇得趕緊躲到老乞丐身後，小身子直髮抖。
老乞丐皺著眉看她，眼裡沒半分同情，只有冷冰冰的麻木。
“姑娘，都到這份上了，就別提什麼丞相府小姐了。”
老乞丐扯著沙啞的嗓子說：“我剛從外面回來，丞相府的小姐已經嫁給太子了，敲鑼打鼓的，全京城都知道。”
這話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下，直接澆滅了沈清月最後一點念想。
她瞪著老乞丐，眼神渙散，聲音發顫：“你說什麼？誰嫁給太子了？”
“丞相府嫡小姐，沈清月啊，還能有誰。”
沈清月瞬間癱坐在稻草堆裡，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，像一灘爛泥。
臉上的劇痛都變得麻木，連哭的力氣都沒了。
看著乞丐們要麼鄙夷要麼憐憫的眼神，看著自己沾滿血汙和泥垢的手，看著這破破爛爛、臭氣熏天的乞丐窩，心裡的恨意像潮水似的湧上來，快把她淹了。
她緩緩低下頭，長髮遮住了那張猙獰的臉，肩膀卻抖得厲害。
沒人看見，她垂著的眼簾下，目光狠毒，狠得嚇人。
她不喊了，也不鬧了，只是死死攥著拳頭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，滲出血絲，血腥味在嘴裡散開，卻絲毫感覺不到疼。
她一定要回丞相府，一定要查清楚，是誰害了她，是誰頂著她的名字，嫁進了太子府！
而鎮國王府裡，溫氏看著下人報來的刺客刺殺沈清辭的訊息，急得坐立不安。
她在屋裡來回踱步，手攥著帕子捏得皺巴巴的，指尖都泛白了，嘴裡不停唸叨：“這可怎麼辦，清辭有沒有受傷？剛找回來的女兒，可不能出事啊！老天爺保佑，一定要平平安安的……”
一旁的嬤嬤趕緊扶著她，柔聲勸：“王妃，您別慌，小小姐福大命大，身邊還有侍衛護著，肯定沒事的，您彆氣壞了身子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面就傳來震天的喊叫聲。
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堵在王府門口，使勁拍著大門，扯著嗓子喊：“鎮國王府還錢！趕緊還印子錢！不還錢今天就拆了這王府！”
圍過來看熱鬧的百姓越來越多，裡三層外三層的，都對著王府指指點點。
“嚯，鎮國王府這是落魄成啥樣了，居然還借印子錢？這利錢可高得嚇人啊！”
“能不落魄嗎？府裡的爺們全殘了，一個個躺床上動不了，就剩王妃一個婦道人家撐著，家裡連個頂樑柱都沒有，造孽啊！”
“以前多風光的王府，現在居然被人堵門要錢，真是世事無常啊……”
門口的小廝嚇得臉都白了，連滾帶爬地跑進去報信，聲音都帶著哭腔：“王妃！不好了！錢莊的人堵門要錢了！來了好多人，就在門口鬧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