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名手下看著她默然不語的模樣，漸漸明白了。
夫人不是不想報仇，是不忍心了。
她所謂的復仇，從來不是利用孩子廝殺，只是想讓兩個受盡苦楚的遺孤，換掉原本坎坷的人生，安穩活下去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默默起身，退出了院子。
屋內只剩下婦人一個人。
她盯著帳頂，手指慢慢鬆開，又慢慢攥緊，反覆幾次，最終停在了被面上。
多年執念一朝崩塌，院內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。
另一邊，陸傑從鄉下回城，徑直登門沈府。
海棠苑內，沈清辭坐在石桌旁，手裡捏著一枚棋子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見他進來，她抬眼掃了一下，把棋子丟回棋盒裡。
“國師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，今日特意來沈府，所為何事？”
語氣直白，反倒讓陸傑覺得自己這番登門略顯唐突。
他在對面坐下，開口：“之前咱們商量好的那套規制，我跟皇上說了，他點頭應了。”
沈清辭推過去一杯熱茶，指尖在杯沿上點了一下。
“看來，你對付那老鬼，倒是很有辦法。”
陸傑接過茶盞，無奈一笑。
這話聽著是誇讚，實則所有對策不都是你自己所想，他不過是個傳話的人。
他斂去笑意，正色道：“大小姐，眼下還有一樁難題，沒能妥善處理。”
沈清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：“我猜猜，你那位先祖，是讓你專程來沈家要錢填國庫的？”
陸傑當即抬手，做了個佩服的手勢：“不愧是大胤公主，一點就透。”
沈清辭唇角微揚，又很快壓下去。
“少給我戴高帽。”
她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“不是公主就該理所應當出錢。太子是儲君，是未來的君王，國庫空缺本就是朝堂政務，能否解決，只看你們那位皇上如何決斷，與我無關。”
陸傑看著她放下茶盞的動作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，節奏平穩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忽然猜不透她了。
此前在宮中商議國庫事宜，他心底還十分篤定，覺得以沈清辭的眼界和手腕，必然會出手填補虧空。
可此刻看來，她拒絕得乾脆利落，不給他留半點餘地。
他收斂心緒，態度誠懇地請教：“那依你之見，國庫虧空，還有什麼解決辦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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