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漸亮了。
沈叔看著熬了整夜、神色放空的沈清辭，猶豫著開口：“大小姐，你……還要不要睡覺？”
沈清辭回過神，這才反應過來，沈叔也陪她坐了一整晚。她揉了揉眉心：“沈叔，您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沈叔把桌上的茶盞推過去：“大小姐，老奴不困。”
沈清辭端起來喝了一口，提提神：“那您是不是有事要說？”
沈叔點點頭，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，推到她面前：“大小姐，將軍府的事，您是不是忘了？”說完，伸手指了指賬本。
沈清辭滿腦子還是孩子的事，一時沒接上：“將軍府有什麼事？”
沈叔拍了下額頭：“怪我，說話說一半。”
他翻開賬冊，指著賬目：“您看，陳小姐不光拿店裡的首飾、布匹，連現銀也支走不少，前前後後，一共一百五十萬兩。”
沈清辭拈起一塊甜糕嚼著，眼睛卻沒離開賬本。
看完，她只說了一句：“看來這次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一個從小被磋磨的庶女，能貪到這種地步，她還是低估了人心。
她看向賬冊上密密麻麻的紅印：“這些都是將軍府的印章。上次讓你拿去官府備案，辦好了？”
沈叔點頭：“她拿一次、蓋一次章，我就備一次案。還好您當初留了一手，不然咱們只能吃啞巴虧。”
沈清辭沒說話。心裡一陣慶幸，又一陣疲憊。
“拿著賬本去官府告狀，按一百五十萬兩折價賠付。”她合上賬冊，語氣平靜，“只要現銀，其他一律不收。”
沈叔眼睛一亮：“還是大小姐考慮得周全，不然這筆錢根本要不回來。民跟官鬥，難如登天。”
“再吩咐下去，沈家所有當鋪，一律不收這批東西。”
沈叔連連點頭：“高明！東西再貴，沒人敢收，就是一堆廢品。將軍府這次要完了。”
沈清辭抬眼看了他一下：“這話我不認同。這些錢本就是從沈家拿走的，折價回來也是沈家的錢。除非將軍府是個空殼子，否則傷不到他們根本。”
沈叔道：“大小姐，您別忘了，不是自己的錢，花著不心疼。萬一真花出去了呢？”
沈清辭笑了笑：“沈叔，這可是150萬，誰都不會這麼花。何況她一個庶女，說白了，你給她花，她怕是都不知道怎麼花。”
沈叔嘆了口氣：“但願吧。”
沈清辭停了一下：“沈叔，先別報案，推後幾天再去。”
這話一齣，沈叔急了：“大小姐，越早報案對咱們越有利，您怎麼還……”
沈清辭指了指賬本上的印章：“沈叔，您看仔細了。”
沈叔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神色這才鬆下來：“大小姐，我還忘了這茬。”
“這下您放心了，可以安心回去睡覺了。”沈清辭把賬本推回他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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