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正扶著煙嫵，讓她在軟榻上坐穩。
她往後退開一丈遠，站定，看向煙嫵。
白天街上那一幕，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。
男人的眼神貪婪露骨，黏在煙嫵身上。女人的眼神刻薄嫉妒，句句藏刀。
明明是同一個人，落在不同人眼裡，竟是兩種極端的慾望與惡意。
念正心裡發冷。
煙嫵身上到底藏著什麼，能讓所有人亂了分寸。
她側頭看向一旁的懷魏：“哥，你再看看她。”
“有啥好看，不就是個人。”
懷魏立刻移開目光，不敢多看。
白天街頭那一幕幕，他看得比誰都清楚，心裡早就已經知道念正的心思。
他伸手一把拽住念正，壓低聲音，帶著強硬的勸阻。
“妹妹，收起你那點心思。她是你孃親。”
念正直接甩開他的手，眼圈泛紅，她不想聽這兩個字。
“孃親？哥，你叫這兩個字不覺得噁心嗎？”
“她除了生下我們，管過我們一天嗎？是餵過一口飯還是縫過一件衣？”
“我們好不容易熬得日子平穩點，她一齣現，全部毀掉。現在我們過得是什麼日子，罰跪吃蘋果，在亂葬崗挖親生父親的墳墓，每月月銀從沒規定到20兩，哥，我們的日子已經是舉步維艱了！”
懷魏被她堵得說不出話。
念正盯著他，字字壓著哭腔，卻句句有理。
“哥，你心裡清楚。再過一週拍賣會一開，她就是全城男人的玩物，是沈清辭手裡日進斗金的搖錢樹。”
“逃不掉的事終究是逃不掉，既然結果都一樣，那誰出手還有區別嗎？”
懷魏一聽這話，他竟然不知道念正變化這麼大。
他指尖發顫，心口堵得發疼。
念正說的這些道理，他怎會不懂。
可天底下，從來沒有兒女帶著親生孃親賣身換錢的道理。
這道坎，他跨不過去。
念正看著他糾結、硬扛規矩的樣子，別過臉，吸了一口氣。再轉回來時，嘴角扯出一個笑，又冷又澀。
“哥，道理跟體面當不了飯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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