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想煉屍油，本是想偷偷煉。可轉念一想，冷宮裡往後源源不斷有屍體運出來，與其偷偷摸摸像做賊，不如光明正大操作，省去日後一堆麻煩。
想到這，她叫了身旁的沈赫軒：“赫軒，悄悄把亂葬崗的事傳出去，儘量讓京城百姓親眼所見。”
凌玄指尖一蜷，想說什麼，卻被她眼底那點平靜壓了回去。他太熟悉這種平靜了。她越是這樣，後面的事就越狠。
沈赫軒也清楚，鼠群啃屍的場面一旦傳開，恐慌是必然的。他上前一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大小姐，我這就散播訊息，同時調人手過去穩住場面。”
“赫軒，事實就是事實。”沈清辭出聲制止，語氣平淡，“拋屍的是宮裡人，鬧老鼠也是真的。我只是不想鼠群擴散進城害人，才撒藥粉滅了它們。”
沈赫軒眉頭擰得更緊：“大小姐，若是沒有暗衛軍壓場，到時恐難收拾。”
“赫軒，記住。”沈清辭看向他，目光沉靜得可怕，“人要出場，但必須挑準出場的時機。”
這是她一次次死局裡悟出來的經驗。雪中送炭之所以貴，是因為炭快燒盡時才遞過去。太早，人家只會嫌你煙大。人在絕境裡接住的恩情才叫恩情，太早出頭，只會落得滿身嫌疑、百口莫辯。
沈清辭從袖中抽出一百兩銀票，指尖在票面上停了一瞬，才遞過去：“等和尚超度完，把錢給和尚，安穩送他回廟。算是給那些娘娘做回善事。”
說完，她直接拉著凌玄，轉身回了海棠苑。
海棠苑的風捲起裙角，凌玄回頭看了一眼亂葬崗的方向，心裡莫名發沉。
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，那些屍體上的老鼠不是普通的老鼠，是鬼手在皇宮裡的實驗鼠。
沈清辭撒的藥粉，只是讓它們昏迷，而不是死。
而她不知道，冷宮深處，比她所知道的事還更多。
皇宮冷宮庭院
鬼手忙了一夜，剛睡醒，正要查驗自己培育的實驗鼠群。他推開門，腳步頓在門檻上。
屋內空空蕩蕩，所有老鼠一隻不剩。
鬼手臉上的慵懶瞬間撕碎，眼底湧上一股暴戾。他猛地攥緊門框，指節咯吱作響：“誰？是誰放了它們！”
他壓下戾氣，快步走出冷宮。路上聽見幾個宮女竊竊私語，腳步便慢了下來。
“聽說了嗎？昨日冷宮所有娘娘盡數殞命，屍體拉去亂葬崗，滿地老鼠啃屍，搬屍宮人都嚇傻了。”
另一個宮女一邊嗑瓜子一邊接話，嘴上說得輕巧，指尖卻把瓜子殼捏碎了：“瞧你們這大驚小怪的，宮裡年年死人，鬧這事不正常的像家常便飯一樣。”
第三個宮女猛地抬頭，先左右看了一眼，才一把攥住那嗑瓜子宮女的手腕，壓著聲音喝止：“閉嘴！敢議論宮廷禁忌，不要命了？你想死，別拉著我們。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直接潑醒了宮女，她們立刻閉嘴。
畢竟這些事都是別人的事，犯不著因為這些而丟了自己的命。
可她們剛才議論的內容，全被鬼手聽進耳裡。
他腳步沒停，袖中的手卻慢慢收緊了。實驗鼠群……啃屍……。這些詞在他腦子裡撞在一起，撞出一個他不敢深想的可能。
他關得好好的，怎麼會突然集體跑到屍體上，還啃屍？是發生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？
解釋不通的事，在他頭腦裡打了無數個問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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