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垂著眼。
他手指在袖口裡慢慢攥緊，過了兩息，才抬眼。
“你拿活人陪葬你這隻鬼，”他聲音低沉，比剛才還慢了一拍，“你也配是帝王？”
陸林淵用餘光瞥見他攥袖的手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只要有軟肋就行。
他語氣鬆了些，開始討好：“等朕把你們奴籍變更過來，朕就回去，算是替子孫做最後一件事。你讓沈清辭遞摺子，改陸家奴籍，作為我回去的交易。”
陸傑盯著他，半晌，嘴角抽了一下：“你拿鬼命做交易？”
“不，我是千年老鬼，誰都動不了朕。”陸林淵說，“朕是拿皇位換。”
陸傑沒接話，別過臉去，手指還攥著袖口沒松。
陸林淵想起什麼，添了一句：“對了，今天煙嫵跟朕提起，讓朕給沈家下旨，給念正準備百臺嫁妝。”
陸傑這回真笑出來了，笑得肩膀抖了一下，隨即又收住。
“你想用一隻雞的聘禮，要人家百臺嫁妝？”他說，“你這皇上還想不想當了。”
陸林淵皺眉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六皇子下聘那日，沈大小姐當老百姓稱雞的重量，全程有人看著，去官府登記在冊。聘禮一隻雞，嫁妝十隻掉毛公雞。官府在冊，百姓看著。”陸傑走近一步，“你下旨，就是第一個沒把大胤律法放在眼裡。別說百姓，魏正第一個就跟你過不去。”
陸林淵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，壺裡空了，拎起來，又放下。
他說，“朕是帝王，還怕魏正不成？”
陸傑走近他：“別把自己當真皇帝了。魏正，大理寺卿，管律法，大公無私，背後有世家撐腰。最重要的一點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他還是沈清辭睡過的男人，孩子的父親。”
陸林淵哈哈哈大笑起來。
千年老鬼，還怕一個女人？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們一個個這麼怕她一個女人，那還不簡單。”他開口，“直接滅了她。”
陸傑冷笑：“你連沈清辭一句話都比不上。你還想滅人家？”
“你太小看這個女人了，除了自家的錢財不說，孩子的父親除了魏正，還有謝珏。而且她還有一個知己，神醫谷谷主凌玄。”
可陸傑這些話，對這個千年老鬼來說，就是對牛彈琴——聽不進去。
陸林淵問了一句:“朕是天子，有啥好怕的，一個個把他們分散了滅掉，看他們還怎麼囂張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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