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垂著眼，指尖叩了叩紙條：“陸傑強行推卦，受了反噬，窺到了大疫的星象。遞信來提醒我們避險。”
凌玄眉峰一挑，蹭脖子的手停了：“可信？”
“真假先不論，總得摸清底細。”沈清辭把紙條湊到燭火上。火苗燒到紙角，她指尖頓了很久，直到火舌快燒到指腹才鬆手。
她轉頭對暗處的劍一做了個手勢，“叫謝知凝走一趟國師府，看看陸傑如今什麼境況，問清楚這天災星象裡還有沒有別的隱情。”
劍一點頭，退出海棠苑。
看到劍一退出海棠苑，沈清辭這才拿起藥膏，替凌玄揉脖子。
“趴好了。”
凌玄很聽話的趴在沈清辭的膝蓋上。
“下次記住了，我做決定的時候，別插嘴。”
凌玄點點頭，嘴裡說了句：“知道了，下次保證聽話。”可心裡卻嘀咕著：不頂嘴，你永遠都不會給我搽藥。
隨後凌玄又補了句：“清辭，你那藥還是太狠了，都把陸傑逼到去推自家人的命，只不過他沒想到，會推到天下蒼生頭上去了？”
沈清辭拍了下凌玄的肩膀，“別動，我說過只保沈家的每個人，至於國運的事，那是大胤朝的因果，改變不屬於自己的因果，那是會被反噬的。”
沈清辭心裡清楚，她有底線，不會插手改動大胤朝的因果。這點，陸傑肯定想不到。
國師府後院的靈臺上，陸傑還坐在原地。
他沒力氣挪回屋裡，索性靠在石臺邊，讓夜風吹著。
袖口的血已經幹了，硬邦邦地蹭著腕子。神魂裡的痛一波一波地湧，像有人拿鈍刀一下一下地鋸。
他閉著眼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副星象。黑壓壓的疫氣從南邊漫上來，一路往北推，沿途城池一個接一個地暗下去。
“陸傑。”
一道清亮的女聲從臺下傳來。
他睜開眼，視線散了一瞬才聚到臺口。謝知凝提著裙襬拾級而上，劍一跟在後頭，手按在劍柄上，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謝知凝走到他面前，腳步忽然慢了下來。月光底下，她看清了陸傑的臉，嘴角沒擦淨的血痕，蠟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，還有那雙往常觀星望氣、此刻卻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謝知凝心裡暗自嘀咕，這張臉確實俊，只是俊男見得多了，落在她眼裡，也和平常白菜沒兩樣。
她眉頭一皺：“你受傷了？”
她蹲下身，動作放輕，伸手探他脈門。指尖剛搭上去就縮了一下：“脈象亂成這樣……你這是不要命了？”
陸傑扯了扯嘴角，看清來人是謝知凝，是他藏在心底唸了許久的人，淺淺笑了笑：“死不了。”
謝知凝拿出靈泉水，開啟瓶蓋，遞給他。
“把它喝下。”
陸傑接過瓷瓶，目光落在謝知凝臉上。這就是他放在心上的人，還是這般善良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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