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把兄妹幾個都接到國師府裡住。用了謝知凝給的方子，幾個人的老毛病全好了，整個人也養回了精神。
尤其是小妹，被病痛纏了十多年，這回總算徹底好了。
“大哥，現在這日子真好，我再也不用天天躺著受罪了。”小妹捧著碗麵，眼眶一紅，眼淚就掉下來了。
這是她長這麼大，頭一回坐起來自己端碗吃麵，頭一回不用哥哥們日夜輪流守著，也是陸家兄妹頭一回完完整整圍在一張桌上吃飯。
陸傑伸手，輕輕摸了摸小妹的頭。
“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。你慢慢吃，我還得進宮一趟。”
陸文景一聽這話，立馬轉過頭來，語氣挺重：“大哥，咱們能有今天，全是謝知凝的功勞，你一定得記牢。”
陸傑心裡明白得很。
他清楚陸文景這句提醒是啥意思，謝知凝那句警告，他不敢有一點越界。陸家這來之不易的安穩，全在他一念之間。
他拍了拍陸文景的肩膀，神色沉穩：“我知道，她永遠是咱們的恩人。我進宮不是為了念正，是為了之前說過的天災。我得面見皇上，讓朝廷早點準備防備。”
皇宮裡。
陸傑推開御書房的門，腳剛邁進去，就頓住了。
軟榻上，陸林淵半靠著，煙嫵歪在他旁邊，倆人衣裳都沒怎麼理整齊。
陸傑掃了一眼，先看陸林淵，眉頭不自覺地擰了一下。
皇上眼下那兩團青黑比上回見時深了不少，眼角的紋路鬆鬆垮垮掛著，像被什麼從底下抽走了精氣。
他再看煙嫵，她正抬眼看過來，嘴角還帶著點懶洋洋的笑，可那笑掛在臉上，皮肉像撐不住似的，顴骨那兒薄薄地繃著，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枯氣。
這怎麼可能？吸了精氣應該越來越精神才對。
陸傑把這些看在眼裡，喉結動了動，沒吭聲，只把視線移開，拱手行了個禮。
“皇上，最近有天災，您還是提前做好防範。”他站直身子，“特別是國庫裡的錢，千萬別亂動，到時戶部要用來賑災。”
陸林淵從軟榻上坐起來，隨手攏了攏衣襟，打了個哈欠才開口：“國庫哪還有錢？”
陸傑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眼睛直直看著陸林淵，過了兩息，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：“……問沈家借的錢呢？”
“花完了。”陸林淵擺擺手，完全沒當回事，“修園子，辦壽宴，賞人，零零碎碎沒了。”
陸傑嘴角抽了一下，那笑比哭還難看。
此刻，他覺得謝家先祖做得對，這人打下江山，可在他的心裡沒有萬民，只是個禍害，不讓他陪葬，還能是誰？
他垂下眼，搖了搖頭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聽得見：“我把他放出來，是真的錯了……全被沈清辭說中了。”
他吸了口氣，抬起眼，盯著陸林淵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錢花完了，可你別忘了，當時借這100萬兩黃金，是用十幾座城做抵押的。”
煙嫵聽到這兒，從軟榻上起身，她看了陸傑一眼，心裡嘀咕著：不能讓陸傑破壞她的計劃，她的身體時時刻刻都要用思油膏，不然就全身裂開，散發出惡臭。
她走到桌案前提筆寫了幾個字，擱下筆，兩根手指拈著宣紙邊角朝陸傑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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