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冷笑從鼻子裡哼出來，嘴角往上一挑，眼神卻冷得沒一點溫度。“倒是很有自信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去，“可你們倆怕是忘了，放貸人是沈清辭。沒有沈清辭不敢做的事。”
陸傑走到煙嫵面前，接過她手中的宣紙，撕成粉碎，撒到煙嫵的身上。
“一個啞巴也敢幹涉朝政，你是嫌命活太長了！”
煙嫵抬手，甩了陸傑一巴掌。她最恨別人說她啞巴，這是她的恥辱。
陸傑沒有反擊，因為只有在暴怒之下，他們衰老的速度才會更快。
陸傑大笑，“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！”
他盯著煙嫵，在心裡默唸：沈清辭，我幫了你一把。
隨後袖子一甩，轉身就走。
“國師。”陸林淵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，不重，但壓著，“你今日進宮，到底是來報天災的，還是來替沈家催債的？”
陸傑腳步一頓，停在門檻前。他沒回身，只側過半張臉，下頜繃著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臣哪邊都不是。臣只求大胤別亡在臣手裡。”他停了一息，補了一句，“皇上若覺得臣多事，臣以後不進宮就是了。”
說完邁出門去，門在他身後合上。
御書房裡靜了兩息，陸林淵才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。
他總覺得今天的陸傑很反常，完全不尊重他這位先祖。
更重要的是以前只要跟煙嫵在一起，他不僅能活在陽光下，還精氣十足，可現在反倒像病入膏肓之人。
陸林淵雙手撓著頭髮，他拼命地想問題到底出在哪裡？可不管他怎麼想，都想不起來。
煙嫵看陸林淵這狀態，知道他察覺到自己身體的不對勁了。她快速上前，給陸林淵揉了揉太陽穴。
一邊揉，一邊在想：不能讓陸林淵知道她的身體狀態，否則她會死得很慘。
陸林淵情緒平息下來，盯著門口，半晌，從鼻子裡哼出一聲：“國師……翅膀硬了。”
而陸傑出了宮門，翻身上了馬車，簾子一放，整個人才鬆下來。
他靠在後壁上，閉了會兒眼，手心全是汗。
馬車晃晃悠悠往國師府走，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：國庫空了，國庫空了。一百萬兩黃金，說沒就沒了，抵押的是十幾座城，皇上和煙嫵卻篤定沈家不敢要。
他掀開簾子看了一眼外頭，天已經暗了，街面上鋪子挨家點起燈來，有小孩追著跑，小販還在吆喝。
陸傑把簾子放下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大胤的國庫都空了，天災一來，百姓遭殃。
到了國師府門口，他下了車，腳剛站穩，就聽見院子裡頭有說有笑。
門房迎上來要行禮，他擺擺手，自己往裡走。
進正廳前，他在廊下站了一瞬，才抬腳邁進去。
正廳裡，陸文景和小妹已經回來了，桌上攤著一包東西。小妹見陸傑進來，舉著根簪子迎上去：“大哥！你看文景哥給我買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又想起什麼，轉身從桌上抓起個小瓷盒往他面前一捧，“還有這個，胭脂膏，鋪子裡的姐姐說抹了氣色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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