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腦袋發脹，抬手打斷二人爭執：“少說這些。要多少糧草、多少銀兩，才能撐過這個冬天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沉默下來。
“說。”
兵部尚書磕了個頭：“最少要三萬石糧食，十萬兩銀子。”
戶部尚書立刻接話：“臣做不到。國庫如今只剩四千兩，其中三千八百兩是太后存放在這裡的胭脂錢，萬萬動不得。”
皇上一愣：“太后的胭脂錢，怎麼放在國庫？”
“太后說國庫穩妥，比放在宮內安心。”
皇上閉上眼，陸林淵的聲音彷彿在耳邊響起：這爛攤子，誰坐龍椅誰頭疼。
他猛地睜開眼：“沈清辭呢？西陲那邊糧草充足，能不能向她調撥？”
戶部尚書眼神閃爍：“回皇上，沈家的院子就剩一把搖椅，一桌四凳，還有海棠樹。”
皇上一拍桌，“朕聽說，西陲糧倉充裕，家底厚實得很！”
兵部尚書小聲說道：“皇上若是想要糧食，不如下旨跟沈大小姐商議。”
“我若是能隨意驅使她，還來問你們？”
戶部尚書腦子一轉，往前湊了半步：“皇上，臣有個法子。朝廷嘉獎西陲勞苦，賜一塊御書匾額，配上對聯。沈大小姐感念朝廷恩典，說不定願意分出糧草。”
兵部尚書跟上：“兵部再下一道公文，誇讚西陲兵強糧足，是天下重鎮。她若是不肯借糧，便是辜負朝廷讚譽。”
皇上靜靜看著他們，心裡暗自感慨陸林淵用的這群臣子，只懂這些虛招，拿不出實在辦法。
“行。匾額、對聯由朕來寫。你們二人，一個擬公文，一個想辦法籌措銀兩。實在週轉不開，再斟酌要不要動太后那筆銀子。”
戶部尚書心頭一沉：“皇上，這筆銀子動不得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
皇上淡淡開口，“只是眼下，沒有別的路子。”
二人連忙磕頭告退。
走出御書房，兩人臉色都不好看，一路無話，各自盤算難處。
御書房內，皇上拿起硃筆，對著空白匾額紙。
李公公輕聲問：“皇上，要寫什麼？”
皇上提筆，字跡沉斂：“忠勇無雙，鎮守西陲。”
頓了頓，又添一行：“顧全大局。”
底下小字補上：“接濟邊關軍民。”
“拿去裝裱，連同公文一起送往西陲。”皇上放下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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