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中心府。
懷魏知道念正做下的事，再抬眼看看府裡的中饋，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自從被陳錦瑤斷了命根子、又免了官職，他就靠著沈清辭每月給的一萬兩銀子過日子。
可他怎麼也想不通，念正好好的，怎麼會死，還是由戶部下葬。
想到這兒，他起身，要去看看念正的墓地。
他收拾妥當，剛要出門，門外響起腳步聲。
“怎麼，拿著香燭想去看你妹妹？
懷魏放下手裡的籃子，坐回太師椅。
陳將軍看著他。懷魏眼裡，沒有對父親的尊重，沒有愛，也沒有關心。
原本搭在身旁的兩隻手，倏地握成拳，力道一次比一次重，骨節裡發出“咔咔”的響聲。
懷魏打量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父親——沒有生養之恩，口口聲聲把報仇掛在嘴邊，自己卻享著榮華富貴。而真正為蕭家報仇的人，全都死了。
蕭家舊軍、妹妹、孃親，沒一個死得體面。而他，從蕭將軍到沈丞相，再到如今的陳將軍，每一個身份都高高在上，每一重身份都足夠他錦衣玉食。
懷魏沒有先開口。他想看看，這個滿口冤屈、滿口報仇的人，今天到底要說什麼。
陳將軍被他看得不自在，眼神往旁邊偏了偏，又強撐著轉回來，沉聲道：“你就這樣對你的父親？”
懷魏聽到這句話，嘴角先是一扯，那點譏誚從眼底浮上來，壓都壓不住。父親？他也配？
“父親？”
懷魏笑了一聲，笑意卻沒到眼裡，“我怎麼不知道我跟妹妹還有父親，我們可是生在乞丐窩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喉結動了動，才接著道：“你口中的仇人卻養著我們。你現在的女兒斷了我命根子，你倒來跟我說你是我父親，你得癔症了吧！”
這話讓陳將軍吃了一驚。他沒想到懷魏恨得這麼深，話說得這麼絕。
他張了張嘴，臉上那點惱意底下，分明還壓著一層被戳穿的心虛，眼神閃了一下，才勉強端住姿態。
陳將軍抬起手，連說了三個“好”：“好好好，你不認就不認。我過來，是問你妹妹的事。”
懷魏冷笑一聲：“妹妹已經安葬好了，還有什麼事？”
陳將軍聽他這冷言冷語、話裡帶刺，臉色沉了沉：“你妹妹把所有的錢都捐了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懷魏淡淡回了一句：“那是妹妹自己的錢，她有權支配。倒是你，連死人的東西都惦記，只是可惜了，你來遲了。”
陳將軍被這一句噎住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指節抵著桌沿，半晌沒接上話。懷魏也不看他，只把桌上的籃子重新提起來，香燭在裡頭輕輕一磕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溫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