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元來到書房，看見溫老正寫著他慣常的“靜”字。溫元走到門口，敲了兩聲。
溫老抬頭，見是溫元回來了，把狼毫擱在筆架上，起身迎出來，眉眼舒展：“元兒，你回來了。”
他走到溫元面前，語氣和藹：“元元，回來了，快坐下歇歇。”
溫元見祖父迎出來，趕忙放下錦盒，上前扶著溫老坐回太師椅，倒了一杯茶遞過去：“祖父，先喝口茶。”
溫老接過茶，沒有喝，隨手放在桌上。他心裡惦記沈清辭的答覆，指尖點了點桌上的錦盒：“元元，跟祖父說說，沈大小姐怎麼說？這錦盒，怎麼又原樣帶回來了？”
溫元走到桌前，拿起錦盒放回溫老手裡：“祖父，姑姑從前有沒有跟您提過，這塊玉只能用一次？一旦動用，往後太子哥哥遇上難處，沈大小姐不會再出手相助。我把它帶回來，是想問問您，要不要重新斟酌，或是知會太子哥哥一聲。”
話音落下，溫老愣住了，眉頭緊緊擰起，嘴唇動了動，一句話都說不出。
當初皇后把這塊玉交給他時，只說危急時刻沈清辭會出手，別的半句沒提。
溫元看著他沉默的模樣，便知道祖父也不清楚玉佩這條規矩。
她伸手扶住溫老的手：“祖父，玉佩還是交給太子哥哥吧。什麼時候用、要不要用，由他自己拿主意。”
溫老雙手放在膝蓋上來回摩挲，久久不語。
他知道，眼下的局勢對太子特別不利，他只是個閒官，幫不上太子什麼。這塊玉佩，就是太子手裡最後的底牌。
“祖父。”
溫元見他走神，輕聲喚了一聲，“您覺得，是不是該讓太子表哥自己保管？”
溫元的聲音把溫老的思緒拉了回來，他長長嘆一口氣：“元元，你說得對，這麼重大的決斷，本該由太子自己定。”
溫元想起沈清辭說的話，眼神沉了沉，在心裡再過一遍，才開口：“祖父，我雖是頭一回和沈大小姐打交道，但看得出來，太子真到絕境，她不會坐視不理。這塊玉佩，能不用就儘量不用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姑姑雖然不在了，沈大小姐念著和姑姑的情分。可玉佩一旦動用，這份情分就耗沒了。讓太子隨身收著，留作後手，反倒更好。”
溫老抬眼看向她，目光裡多了幾分打量：“元元，這一趟出去，你想得比祖父透徹。”
溫元輕輕搖頭：“不是我想得深，是沈大小姐把利害講得透亮。她肯把話說到這份上，已經是看在姑姑的情分上。咱們不能把這份情面，一次性用完。”
溫老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，把錦盒按在桌面上：“那就依你。明日你親自送去東宮，把沈大小姐的話原原本本轉告太子。用不用、什麼時候用，讓他自己決斷。”
溫元應下：“是。”
她又給溫老續上半杯茶，“祖父，有句話我先說清楚。”
“你講。”
“玉佩交到太子手裡，溫家就不再攥著這份人情。怎麼掂量，由太子自己來，咱們不替他做主，也不替他擔這份干係。”
溫老看著孫女，安靜片刻，輕輕應了一聲：“你姑姑若是還在，想來也會這麼安排。”
溫元望向窗外，她還在琢磨，要不要答應祖父先前的建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