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大房剩下那兩個沒能撈到機會的兒子當場就炸了，臉色漲得通紅，攥著拳頭就要開口爭辯。
只是他們這點鬧騰，很快就被另外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發蓋了過去。
袁國棟聽完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正式工沒他的份，就連那最後一個臨時工名額，也輪不到他！
一股滾燙的怒火直衝腦門，他猛地跳起來，胳膊一掃，“哐啷”一聲，擺在堂屋中央的木桌直接被他掀翻。
粗瓷碗、菜盤子摔在泥地上，碎得到處都是。他雙眼赤紅，死死盯住袁老三和胡春霞，嘶吼聲震得屋樑都彷彿跟著顫。
“你們到底在幹什麼！我是你們親生兒子！憑什麼！憑什麼這麼對我？我才是你們的兒子啊！”
他站在滿地狼藉之間，歇斯底里地叫嚷，像一頭被逼急的困獸。
袁老三靜靜看著他，心底最後一點溫情早就消磨乾淨，只扯出一聲冰涼的冷笑。
“現在還記得你是我們的親兒子？當初把你娘氣得直接暈過去的時候，你怎麼不想著這句話？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一字一句，穩穩壓住袁國棟的哭喊：“別在這裡白費力氣鬧了，事情早就定死，改不了。以後你願不願意給我們養老，我和你娘，不在乎。”
“要是覺得委屈，覺得不公，你大可以搬出這個家。想去哪兒就去哪兒，就算搬去跟那位女知青一塊兒住，我們也絕不攔你。”
“我跟你娘商量好了，往後不再管你。你想認我們這爹孃也好，不想認也罷，全都隨你。我們放過你，也請你放過我們，從此咱們兩不相欠。”
這幾句話，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袁國棟燃燒的怒火上。
他原本還蓄在喉嚨裡的叫喊猛地卡住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狂躁一點點褪去，只剩下滿眼難以置信。
他設想過無數種局面，卻從來沒有料到，爹孃會乾脆利落，要跟他斷得乾乾淨淨。
他張著嘴，呆呆站在碎瓷片之間，一時之間，竟不知道該繼續撒潑，還是該說些什麼。
胡春霞側過臉，不願意再看他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卻沒有半分退讓。伊人立在一旁，神色平靜，冷眼瞧著這一幕。方才還吵吵嚷嚷的大房兩個兒子，此刻也安安靜靜，不敢再出聲。
堂屋裡只剩下碗筷碎片散落一地，氣氛僵得嚇人。
方才還憋著一肚子火氣、打算開口爭辯的大房兩個兒子，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壓，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，縮著肩膀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心裡不過是怨爹孃偏心，說到底，本來也沒指望這份好處落到自己頭上。
可袁國棟不一樣，這差事在他心裡早就揣得牢牢的，彷彿已經是囊中之物，此刻美夢破碎，那份翻江倒海的崩潰，根本不是旁人能比的。
堂屋裡靜得嚇人，所有人都默不作聲，目光落在歇斯底里的袁國棟身上。
伊人垂眼掃過翻倒在地的木桌，撒了一地的飯菜，碎瓷片混著菜湯淌在泥地上，好好一頓晚飯就這麼被他掀了。她往前一步，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響聲落下來，袁國棟嘶吼的聲音猛地頓住，半邊臉迅速漲起紅印。
伊人目光冷得像冰，聲音不大，卻一句句砸在他心上：“你鬧什麼？這一切，不都是你自己作出來的結果？有膽子做，就沒膽子承擔後果？”
“要不是你一意孤行，所作所為實在讓人寒心，你爹孃怎麼捨得，寧願把名額給到旁人，也不肯留給你？你憑什麼在這裡大喊大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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