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局長一抬頭,看見趙北疆肩膀上的兩槓四星,愣了一下,趕緊站起來迎上去:“哎喲,趙副參謀長!今兒是什麼風把您這位大忙人吹來了?咱們局今年給軍區子弟校撥的課桌椅可都發齊了啊!”
趙北疆拉過兩把木椅子,一把給謝文嬌墊上坐墊,自己大馬金刀坐下。
“不是要桌椅。給你們送財神爺來了。”趙北疆指了指謝文嬌,“我愛人,廣濟街富貴酒樓的謝文嬌。”
孫局長握著搪瓷缸子的手一顫。
富貴酒樓謝老闆的名頭在省城很響,擁軍模範,做菜一流,但今天這陣仗……
“孫局長,長話短說。”
謝文嬌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另一份蓋著紅章的支票底單,啪的一聲壓在孫局長滿是墨水漬的辦公桌上。
“藍田葛牌山區,七個公社,十所村小。三十萬定向捐建款。”
謝文嬌收回手,語氣平靜得像在菜市場買了三斤大白菜。
孫局長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。
他眨巴眨巴眼睛,摘下那副纏著白膠布的眼鏡,用衣角擦了又擦,重新架回鼻樑上。
“多……多少?”
“肆拾萬去修了路,剩下這個,整整叄拾萬元。”謝文嬌微笑著點了點那張紙。
辦公室裡落針可聞。
牆角擺著的那盆萬年青葉子耷拉著,窗外落下一串麻雀,嘰嘰喳喳叫得歡快。
孫局長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,茶缸裡的熱水晃盪出來,灑在褲腿上都沒察覺。
“謝……謝同志,你拿老孫尋開心呢?”
孫局長一把抓起那張支票,指頭肚都在打擺子,“咱們全市教育系統一年的基建修繕專款,滿打滿算才八萬塊!你這一張紙……夠葛牌山區把所有土坯房全推平了蓋青磚大瓦房!”
“不光要青磚大瓦房。”
謝文嬌收起笑容,正色道,“我實地打聽過,山裡的娃上學,四個人擠一條斷腿的長板凳,石頭當桌子使。這三十萬,專款專用。第一,全換成紅磚水泥瓦房,教室四面白灰刷亮堂,窗戶全部裝透明玻璃,不準再糊透風的塑膠布。”
孫局長用力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第二,一人一套實木雙人課桌椅,每間教室配一個鐵皮燃煤大火爐,冬天的取暖煤炭由這筆款子兜底。”
“第三,圍牆必須砌一人高,大門裝鑄鐵防盜門,山裡野狼野豬多,必須保證娃娃們的安全。”
“第四,”謝文嬌看著孫局長,“不留我的名字,碑上寫‘省城愛心軍民共建希望小學’。賬目接受全社會監督,要是讓我發現挪用了一分錢去修局裡的辦公樓……”
趙北疆在接話到。
“那我就帶防化連過來,給孫局長好好查查賬。”
三十萬啊!
在這個萬元戶都能上電視的年頭,這女人眼都不眨,一天之內往外撒了七十萬!這不是財神爺,這是活菩薩轉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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