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梅的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在車間裡掄二十磅大鐵錘都不帶喘大氣的女漢子,此刻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。
“走吧,上樓。”吳梅轉身,踩著木樓梯蹬蹬往上走,“水瓶裡應該還有半壺晌午燒的開水。”
木樓梯年久失修,踩上去吱呀作響。
建國跟在後面,視線落在吳梅被棉大衣裹住的利落背影上,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音沉重有力。
進了二樓最靠東頭的單間。
咔噠。
吳梅隨手拉開門邊的掛繩開關。
十五瓦的黃色燈泡在頭頂晃悠了兩下,灑下一片昏黃的光暈。
屋裡不大,靠牆擺著一張單人鐵架床,床底下塞著兩個大號工具箱,桌上擺著之前夜大的教材和幾本機械製圖的書。
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肥皂水味,沒有多餘的脂粉氣,乾淨又敞亮。
吳梅摘下帽子和大衣掛在門後的鐵釘上,露出裡面貼身的紅毛衣。
毛衣把她飽滿結實的身段勾勒得分明。
她拿起桌上的大號搪瓷茶缸,拎起暖壺倒水:“水不太燙了,將就著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身後帶起一陣裹著高粱酒香的風。
建國的大手從後面環過來,徑直扣在了桌沿上。
高大的身軀從背後整個壓了下來,結結實實地把吳梅圈在了桌子和胸膛之間。
吳梅手裡的暖壺差點脫了手。
“建國?”吳梅身子僵了一下,沒回頭。
滾燙的呼吸直接噴在了她的後脖頸上。
建國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裡,撥出的熱氣燙得吳梅直縮脖子。
“吳梅。”
建國的嗓音帶著濃烈的包穀燒氣味。
屋裡只有十五瓦的燈泡亮著,昏黃的光暈把兩人的影子拉長,疊在貼著報紙的泥灰牆上。
吳梅手裡還攥著那個空了的鋁水瓢,被他圈在懷裡,後背貼著他起伏劇烈的胸膛。
“幹啥呢?
”吳梅嘴上硬氣,脖子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,“酒喝多了跑我這兒耍酒瘋?信不信我反手一個過肩摔,把你扔煤渣堆裡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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