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晏行的手指微微收緊，將那隻碎成兩半的翡翠鐲子捏在掌心裡。
他的目光從首飾上移開，落在張倩那張寫滿了邀功請賞的臉上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冷意：“你說這些東西是有人從我家偷出來的？”
“沒錯！”張倩用力點頭，挺起胸膛。
“我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。”卓晏行的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朵裡。
張倩的笑容凍在了臉上。“卓少您再仔細看看，”張倩的聲音變了調，，“這些東西就是那個賤人從您家偷出來的啊，您怎麼可能會不認識呢？”
安妍往前邁了一步，她低頭看著張倩，目光冷冷：“你是在嘲笑卓少連自己的東西都認不出來麼？”
“不是這樣的，不是的……”張倩拼命搖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慌。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塗了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在身側絞成一團。
卓晏行已經沒有耐心再聽下去了。他原本請這些同學來，是想讓她們給顧若瑤撐場面當孃家人，是以為她們是顧若瑤的老同學、好朋友。可現在他看著眼前這些爭相表忠心、口口聲聲叫著“賤人”、拿著被毀壞的珠寶來邀功的人，心裡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。
“原本我請你們過來是因為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有把話說完。有些事情已經不值得解釋，有些誤會也不必澄清，因為這些人根本就不配知道真相。他擺了擺手，聲音恢復了那種淡漠的、不容置疑的冷硬，“算了，既然你們並非是來真心祝福我夫人的，我也沒必要繼續留著你們。”
他轉過身，揚聲喝道：“來人！”
保鏢們應聲而上，他們伸手抓住張倩和同學們的胳膊，將她們往門口的方向拖去。有人被拽得踉蹌了好幾步，差點摔倒。
“卓少，我們真的沒有騙您啊！”張倩被保鏢架著胳膊往外拖，脖子拼命往後扭，聲音嘶啞而急切。
一群人一邊被往外拖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：“卓少，您不能好心當成驢肝肺啊！”
“就算我們是想要藉機在您的面前邀功，可我們真的是為了您著想啊！”
“卓少，我們沒有說謊！那個想要婚鬧的賤人現在就在這裡！”
保鏢們已經將她們拖到了大門口。張倩的腦海裡飛快地轉動著，拼命搜尋著最後一線生機，然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，猛地轉過頭，對著卓晏行的方向聲嘶力竭地喊道：“卓少，您真的要相信我們！如果不是我們及時攔住顧若瑤那個賤人，顧若瑤早就帶著兩個野種跑到您的面前糾纏您了！”
卓晏行猛地轉過身來。“你說誰是婚鬧？！”
安妍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煞白。她迅速對保鏢們使了個眼色，保鏢們立刻鬆開了抓著同學們的手。同學們踉蹌著站穩了身體，揉著被拽紅的手腕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。她們以為是自己的話終於打動了卓晏行，以為卓少終於相信了她們的“忠心”。
張倩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襟，快步走到卓晏行面前。她的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：“卓少，其實我們早就聽說卓夫人想要為您聯姻那日，顧若瑤就帶著兩個野種跑去卓家鬧了。我們也沒想到她竟然那麼不要臉，那麼下賤，竟然還想要鬧到您的大婚來！”
卓晏行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：“你說顧若瑤是婚鬧？糾纏我？”
同學們紛紛搶著接話，七嘴八舌地補充著細節，像是在獻上一份集體完成的功勞簿。
“就是顧若瑤，顧氏集團的大小姐！”
“什麼大小姐啊，她早就被攆出顧家了，現在就是個臭擺攤的而已。”
“卓少您放心，我們已經把人給看起來了，不管是顧若瑤還是那兩個野種，都絕不可能打擾您跟少夫人的大婚！”
安妍站在卓晏行身邊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張倩注意到了安妍的表情，卻完全沒有讀懂那表情背後的含義。她以為安妍是被她們的“功績”震驚到了，臉上的笑意愈發燦爛，聲音裡滿是得意的炫耀：“很震驚是吧？其實我們開始的時候也很震驚，好在我們動作和反應夠快，不然就讓顧若瑤那個賤人得逞了！”
卓晏行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張倩，一字一頓地問：“顧若瑤和孩子現在在哪？”
張倩愣了一下，心裡隱隱升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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