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韻的柺杖狠狠頓在了大理石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她抬起頭看著卓晏行，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壓抑的怒火和失望：“晏行，你是知道的，我和你媽媽很看重你今天的大婚，我們也非常喜歡未來的兒媳婦。如果你要是真的敢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，無論是你還是那個狐狸精，我們都不會放過！”
張倩和同學們站在唐韻身後，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方才的驚慌變成了竊喜。
她們對視了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揚——卓老夫人這番話不就是在替她們撐腰嗎？連老太太都站在她們這邊，卓少再怎麼被那個狐狸精迷惑，也不至於在母親和奶奶面前執迷不悟。有人甚至暗暗舒了一口氣，以為這一關總算要過去了。
卓晏行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母親和奶奶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被誤解到極點的無奈：“媽，奶奶，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”
凌薇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如果不是為什麼，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說你？”
“媽……”卓晏行還沒說完，唐韻的聲音又劈了下來。
“你真的做出了那樣的事情？”唐韻握著柺杖的手指節泛白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帶著一個祖母最深的失望。
卓晏行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：“奶奶，我真的沒有，您別聽他們的一面之詞。”
唐韻用柺杖敲了一下地板，換了一副冷厲而理性的語氣：“好，既然你說是我和你媽媽誤會你，那你把那個敢來鬧你大婚的女人給我叫出來，我要和你媽媽當面跟她問清楚！”
凌薇也跟著點頭，語氣裡滿是“不能委屈了好人也不能放過了壞人”的決絕：“沒錯，我必須要在我兒媳婦來之前把事情弄明白，我絕對不能讓我的兒媳婦還沒進門就開始受委屈！”
“她不在這裡。”
她說完又抬頭看著兒子，語氣裡多了一層恨鐵不成鋼的焦急：“還說你跟她沒事？如果真的沒事，你為什麼急著讓她走！”
”媽，你沒看見她身上都是傷，我擔心她……“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唐韻就伸手推了他一把：“你擔心她什麼？她就是一個要來破壞你家庭的下賤東西！”唐韻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風，每一個字都裹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。
凌薇的眼眶紅了。她看著兒子，聲音不再是一味的憤怒，而是帶上了一種近乎痛心疾首的悲哀：“我的兒媳婦為了你吃了那麼多苦，你怎麼忍心這麼對待她？卓晏行，你心疼那個狐狸精，但我不會心疼！我現在就跟你奶奶去醫院親手解決了那個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她說完攙扶著唐韻，轉身就要往外走。張倩和同學們臉上的笑容幾乎藏不住了——好了好了，卓老夫人和卓夫人親自出馬，顧若瑤那個賤人還能有活路？她們互相使著眼色，等著看這出戲的最後一幕。
“媽，奶奶，在醫院的人是若瑤啊。”
凌薇猛地轉過身來，她看著兒子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已經變了調：“你說那個人是……是誰？”
張倩沒有看見凌薇臉上的表情。她還沉浸在自己方才剛剛逃過一劫、馬上就要大獲全勝的快意裡。她從人群裡跨前一步，用一種幸災樂禍的、迫不及待的語氣替凌薇回答了：“卓夫人，那個人就是顧若瑤！”
她的話像一根導火索，瞬間點燃了賓客們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興奮。他們生怕表達得不夠響亮、不夠徹底、不夠讓卓老夫人和卓夫人看見自己的忠心，於是爭先恐後地開口。
“沒錯，顧若瑤自己不要臉，還想要帶著兩個野種一起跟她丟人現眼！”
“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，就她那德行也配跟卓家未來的少夫人搶卓少？”
“那種人就不值得可憐，活該她當初被攆出顧家！”
同學們也不甘示弱地加入了這場比慘大賽，爭相從自己的記憶裡翻出顧若瑤最不堪、最狼狽、最卑微的片段，迫不及待地攤在所有人面前展覽。
“你們還記不記得，當初她被攆出顧家的時候有多慘？”
“當然記得了，這件事情當時鬧得那麼大，我記得學校都知道了。為了懲罰她這種敗壞校風的人，最後連畢業證都沒給她。”
“那個時候顧若瑤還特意跑去校長室跪求校長，說是沒有畢業證以後連工作都沒有，聽說連頭都磕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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