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倩的喉嚨被那隻手死死地掐住，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。
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，看著他眼底翻湧的冷意，瞳孔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。喉嚨裡只能發出破碎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卓晏行低頭看著她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他的聲音不高，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：“永遠閉嘴，是這樣麼？”
“卓少，您，您這是……”張倩的聲音從喉嚨的縫隙裡擠出來，沙啞而恐懼。
“說，你剛剛都對她做了什麼？！”卓晏行的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。
“卓少……卓少……”張倩說不出完整的句子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念著他的名字。
卓晏行鬆開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。張倩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。他彎下腰，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隻厚重的香檳酒瓶，舉過頭頂，然後砸了下去。酒瓶砸在張倩的頭上，發出一聲沉悶而清脆的碎裂聲。琥珀色的酒液混著碎玻璃從她的頭頂淌下來，沿著臉頰滑進嘴角，又鹹又苦。張倩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，整個人癱在地上，用手抱著頭，瑟瑟發抖。
“說，你都做了什麼！”卓晏行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每一個字都裹著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。
他又拿起一隻酒瓶，砸在了她的頭上。碎裂聲再一次炸響，碎玻璃四濺飛散，有幾片劃過了張倩的臉頰，留下幾道鮮紅的血痕。她的尖叫聲越來越尖利，越來越悽慘，可大廳裡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攔。
然後又是第三隻酒瓶，砸在了張倩的頭上。碎玻璃落在她的頭髮裡、肩膀上、膝蓋上，她的頭髮被酒液浸透了，貼在頭皮上，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。她的眼睛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恐懼——她終於明白了，卓晏行不是在教訓她，不是在警告她，他是真的想讓她永遠閉嘴。
“說話！”卓晏行舉起第四隻酒瓶。
張倩翻了個白眼，身體軟軟地癱在了地上，嘴角滲出一絲血跡，和琥珀色的酒液混在一起，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目。
卓晏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將酒瓶隨手丟在地上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大廳裡迴盪了好幾圈才消散。他鬆開手，厭煩地將張倩從自己腳邊推開，像是在推開一件礙眼的垃圾。然後他轉過身，目光冷冷地掃過剩下的同學們和賓客們。他的西裝袖口上濺了幾滴暗紅色的血，不知是張倩的還是自己的，他沒有在意。
“既然她不說，不如你們告訴我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出來的，“顧若瑤身上的傷，究竟是怎麼來的！”
同學們被這道目光掃得渾身一顫。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，想讓別人先開口。
沉默了片刻之後，有一個同學鼓起勇氣走上前來，臉上掛著小心翼翼的笑容，聲音裡滿是討好的懇切：“卓少，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？”
其他人也連忙跟著附和，語氣裡滿是委屈：“是啊卓少，都是顧若瑤不要臉，跟我們沒有關係。”
“卓少，您不能冤枉好人，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。”
張倩癱在地上，意識模糊卻還沒有完全昏過去。她伸出一隻顫抖的手，抓住卓晏行的褲腳，聲音虛弱而嘶啞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表達忠心：“卓少，我們可是一直都在幫您啊……”
卓晏行低頭看著她。然後他抬起眼，目光從每一個同學和賓客的臉上緩緩掃過：“幫我？幫我什麼？幫我傷害我最愛的人麼！”
張倩的眼睛驟然瞪大。她癱在地上，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震驚。同學們的笑容凍在臉上，賓客們端著香檳杯的手僵在半空中，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一個表情——最愛的人？
卓晏行站在大廳正中央，身後是滿地的碎玻璃和酒漬，身前是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張倩。他的西裝袖口濺著暗紅色的血點，領結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，垂在領口兩側。
他看著面前這些曾經自稱是顧若瑤“同學”的人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你們傷害我最愛的人，還想跟我邀功？我看你們是活夠了！”
同學們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。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，有人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人，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張倩奮力趴到了卓晏行的腳邊：“卓少不是這樣的，顧若瑤就是個賤人，她就是個帶著兩個野種的爛貨啊，您千萬不能被她給迷惑了……”
她的話沒能說完。卓晏行抬起腳，將她從自己腳邊踢開。
“來人！”卓晏行揚聲喝道。
”卓老夫人到！卓夫人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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