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倩和她的同學們一步一步地退回了婚禮大廳。
在她們身後，一群穿著警察制服的人正走進大廳，肩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。
“我們剛剛接到報警，有人在這裡敲詐勒索。”為首的警官掃了一眼那些抱著錢箱子瑟瑟發抖的女人們。
就在不久之前，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角落裡——在張倩得意洋洋地拿出手機播放影片的時候，在同學們七嘴八舌地開出五百萬價碼的時候
——卓晏行側過頭，低聲對安妍說了兩個字。
那兩個字很輕，輕到連站在他身邊的顧若瑤都沒有聽見。
“報警。”
”明白，卓少。“
此刻，同學們懷裡的錢箱子忽然變得燙手起來，有人下意識地將箱子往身後藏，有人將鈔票往手包裡塞，有人臉色慘白地搖頭否認。
“我們沒有敲詐，你們是不是搞錯了？”“是啊，我們就是來參加婚禮的。”
“警察同志，你們一定是搞錯了。”
張倩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。她猛地轉過頭看著顧若瑤，眼睛裡的恐懼迅速被憤怒和怨恨取代。每一個字都裹著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：“顧若瑤，你竟然敢偷偷報警！可你別忘了你根本就沒有證據！我勸你還是趕緊幫我們作證，不然真的把我們惹急了，你知道後果的！”
顧若瑤張了張嘴，正要說什麼，一隻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。卓晏行往前邁了一步：“你們以為我們手裡沒有證據，就真的拿你們沒有辦法了？”
安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，她走到警察面前，微微欠身：“這家酒店有即時監控。剛剛這些人勒索敲詐，以及凌虐傷害我們少夫人的一切罪行，都早已記錄在案。”
張倩的笑容凍在了臉上。同學們臉上的得意也在一瞬間碎裂了，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，她們僵硬地抬起頭，順著安妍的視線看向天花板。
——走廊四角，大廳穹頂，門口正上方，每一個方向都安裝著高畫質監控攝像頭，紅色的指示燈正在一明一滅地閃爍著，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們，從她們往顧若瑤身上潑第一杯酒的那一刻起，到她們抱著錢箱子得意洋洋地走向門口的那一刻為止，每一個動作、每一個表情、每一句惡毒的話語，都已經被忠實地記錄在了冰冷的硬盤裡。
張倩的膝蓋一軟，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坐在了地上。懷裡的錢箱子摔落下來，蓋子彈開了，鈔票散落一地。她癱坐在錢堆裡，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驚恐，從驚恐變成慘白，最後只剩下一種被徹底擊垮後空白的茫然。
警察冷聲道，聲音威嚴：“數額較大的敲詐勒索，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，並處或者單處罰金！如果你們還有虐打和凌辱他人的罪行，你們還要揹負上刑事處罰的虐待罪和故意傷害罪！”
同學們露出驚慌的表情，有的開始發抖，有的哭了出來。
張倩跪著爬到顧若瑤面前，卑微地哀求，聲音沙啞：“若瑤你不能這樣，我們剛剛只是開玩笑的。我們錯了，我求求你放過我們吧。我們不要了，什麼都不要了。影片我馬上就會刪除的。”
顧若瑤低頭看著她：“你們今日敢這麼對我，他日就敢繼續傷害別人。犯了錯就要認，我不會原諒你們。你們不配得到我的原諒！”
警察上前將張倩和同學們帶走，手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大廳終於安靜了下來。賓客們已經被清理乾淨，同學們被警察帶走了，張倩的哭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卓晏行站在顧若瑤身邊，低頭看著地上那些被踩碎的珍珠和碎成兩半的翡翠鐲子，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她，嘆了口氣，裹著說不盡的心疼和自責：“沒想到會鬧成這樣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顧若瑤抬起頭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：“不關你的事情，不要自責。況且能夠再次遇見你，已經是我最幸運的事情了。”
凌薇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顧海安和柳茹虹面前。她伸出手握住了柳茹虹的手，聲音微微哽咽卻一字一頓地說：“你們就放心，以後我一定拿若瑤當親女兒一般疼愛的。”
唐韻拄著柺杖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嘴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。她轉頭看向卓晏行，用柺杖輕輕敲了敲他的小腿：“如果晏行這臭小子真的欺負了若瑤，不用你們動手，我第一個就教訓他。”
顧海安和柳茹虹對視了一眼。顧海安的眼眶紅了，這個沉默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沒有說什麼，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。柳茹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可這一次不是委屈，不是心疼，而是滾燙的欣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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