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是太監。”
崇禎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確認一件荒唐至極的事實。
“他在朕的深宮裡，頂著閹人的身份，吃朕的俸祿，領朕的兵權，打朕的天下。”
“然後全天下的人……都在感激他。”
崇禎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比哭還難聽。
他緩步走到窗前。窗外是大片灰濛濛的紫禁城屋脊，空曠，冰冷。
民間的密報他已經看過了。老百姓在給林淵立生祠，讀書人在寫詩稱頌林淵的隱忍。
而他這個大明天子，成了戲文裡迫害忠良的昏君。
“王承恩。”
崇禎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平靜得讓王承恩後脊發涼。
“傳錦衣衛指揮使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林淵的大婚，朕也該送份賀禮。”
……
臘月初八。
南京大都督府。
紅綢從正街牌坊一路掛到都督府後院，整條街被喜氣淹沒。
林淵大婚，天下震動。
賀禮如雪片般湧入。
鄭森從大員送來一艘滿載南洋極品珍珠與香料的福船。高桂英從扶桑押送十萬兩白銀，外加一把德川家光獻上的鑲金太刀。遠在北海都護府的曹文詔，派快馬送回一張毫無雜色的極品白狐皮。
最扎眼的，是魏忠賢。
老魏穿著一身暗紅蟒袍，胸前戴著斗大的紅花。
他站在大都督府正門迎客，臉上的笑紋深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哎喲，張大人！裡面請裡面請！咱家兒子今天成親，天大的喜事！”
老魏一把拉住江南織造局提督的手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張大人冷汗直冒，連連作揖賠笑。
大堂內賓客如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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