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軍陣前，風颳過曠野。
孔衍植端著象笏，身後的牌匾金光閃閃。
老頭子講得很賣力。從孔子周遊列國講到萬世師表，從禮義廉恥講到天下文脈。足足講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城牆上的守衛鬆了口氣。跪在城門口的百姓中，有人低下了頭。孔聖人的地盤，讀了一輩子論語的人，這種烙印刻在骨子裡。
幾名孔家旁系子弟甚至挺直了腰桿，眼神重新變得傲慢。
林淵等他說完，掏出一本發黃的賬冊。
“孔衍植，你說完了？”
林淵將賬冊遞給身旁的李巖。
“天啟三年，曲阜孔家侵佔周邊民田一萬七千畝，逼死佃戶一十三戶！”
第一條念出，孔家子弟面露不屑。這種事，曲阜人誰不知道？誰又敢管？
“崇禎元年，孔傢俬設牢房，將欠租佃戶活活打死七人！”
跪著的百姓中，有個枯瘦的老婦人猛地抬起頭，嘴唇發顫。
她的兒子就是那年被打死的。
“建州女真叩關，孔家派嫡系子弟秘密前往盛京，向皇太極獻上降表、家譜，以及山東各州府的防務圖！”
整個廣場頓時安靜了。
“什麼？！”
“孔家通敵？！跟建奴通敵？！”
人群炸了。
“不可能！造謠！絕對是造謠！”孔家子弟大聲怒斥。
孔衍植臉色鐵青。“一派胡言！你休要汙衊聖門！那是偽造的！”
李巖根本沒理他，繼續念出裡面一筆筆具體的金銀往來、接頭人名、交割地點。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無比，連哪一年哪一月在哪個驛站送的信都念得清清楚楚。
人群徹底沸騰了。
“他孃的——”一個缺了條胳膊的老兵猛地站了起來，“老子在遼東跟建奴拼命，聖人後裔跪舔建奴？！”
“我家三口人被建奴殺的！原來是孔家給他們開的門？！”
百姓的情緒瞬間反轉。
千百年的敬畏在鐵證面前崩塌，化為最純粹的仇恨。幾個原本被家丁逼著跪在最前面的漢子，抓起地上的石塊，狠狠砸向孔家大門。
“賣國賊！”
石塊砸在門柱上，發出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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