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州界內秋雨連綿。
雨水順著李自成滿是胡茬的下巴往下滴。
老營斷糧了。
東廠的暗樁跑得比流寇還快。
沿途村落十室九空，水井都被填了死狗和糞便。
每到一處地方，暗樁提前散佈流言，逼得地方宗族連夜堅壁清野。
李自成連個搶糧的門路都摸不到。
牛金星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，湊近李自成。
“闖王，不能再這麼瞎轉悠了。光州這地界邪門得很，連個活物都看不見。去武昌吧！湖廣一帶還有幾股義軍的舊部，咱們去那收攏殘兵，打幾座縣城搶點糧，還能東山再起。”
李自成看了眼灰濛濛的天。
武昌路太遠了。這兩萬人真要走到湖廣，十個人裡活不下一個。
“殺！”
道路兩側長草叢裡爆發出喊殺聲。
上千名拿著削尖竹竿的鄉勇嗷嗷叫著直撲隊伍中段。
這是光州地方團練。
這幫人被東廠流言嚇破了膽，眼看流寇隊伍餓得像群乞丐，就仗著人多想來撿便宜。
“找死。”
不用李自成下令。
餓紅眼的老營步卒看著這些鄉勇，就像在看行走的烤肉。
老營兵迎著竹竿硬撞上去。
這些老營兵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
千把個地方團練一刻鐘都沒撐住。
丟下幾百具屍體後，剩下的人哭爹喊娘逃進山林。
李自成看著滿地屍骸。
仗打贏了，他手腳卻有些發涼。
“報——”
一騎探馬從後頭狂奔而來。
“闖王！後方三十里，又發現鳳陽黑甲騎兵的影子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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