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得緊？”宋獻策笑了笑。“鳳陽城下，林淵的火器有多猛你沒瞎吧？曹變蛟的重騎兵，盧象升的天雄軍，哪個不是以一當十的殺神？咱們過淮河那陣，後衛營只有劉宗敏帶的八千人。曹變蛟的騎兵要是全力衝鋒，半個時辰就能把渡口堵死！咱們這兩萬人，要是半渡的時候被重騎兵衝陣，結果會怎樣？”
牛金星抽了口涼氣，臉白了。
全軍覆沒。
“但他沒衝。”宋獻策的手指在圖上往南滑。“一路往南跑，鳳陽的騎兵永遠只吊在三十里外。咱們沒糧，他就派暗樁讓沿途堅壁清野；咱們想歇會兒，他就開火襲擾。牛金星，林淵不是殺不掉我們。”宋獻策抬起頭。“他這是在趕羊。”
牛金星後背冒汗，聲音有點劈叉。
“趕羊入圈？他圖什麼？留著咱們這幫流寇，對他有什麼好處？”
宋獻策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個圈，把光州以南長江以北的大片區域圈了進去。
“他圖這個。”
那個圈裡寫著四個字，南直隸江南。
大明富得流油的地方。
也是大明士紳階層文官集團老巢扎得深的地方。
那些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手裡攥著天下大半的銀子和良田。
“林淵在山西是怎麼搞的？”宋獻策壓低聲音。“殺貪官，分田地，推行那個什麼土豆。他這是在挖大明朝的祖墳！可他要是直接帶兵進江南抄家，那就是造反，是全天下讀書人的死敵。”
牛金星腦子裡嗡的一下，明白了。
林淵不想背這個千古罵名。
他需要一把刀。
一把快狠且連底線都沒有的刀。
李自成就是這把刀。
“他故意放我們過淮河。”宋獻策笑得比哭還難看。“堵死往北迴陝北的路，堵死往西進中原的路，就留一條往南的死衚衕。他在後頭拿騎兵當鞭子抽，逼著咱們這群餓瘋了的狼，一頭扎進江南的金粉堆裡！等咱們把江南計程車紳屠個乾淨，把金銀財寶搶光，把那些百年世家砸得稀巴爛……他林淵，再打著平叛救民的旗號，名正言順的揮師南下！這哪是打仗，這分明是徹頭徹尾的降維打擊！”
宋獻策癱坐在地。
牛金星雙手止不住的發抖。
這才是毒計。
跟林淵這手佈局比起來，牛金星那點決堤黃河的手段，就像三歲小孩在和稀泥。
“這……這活閻王。”牛金星牙齒打架，“他把全天下的人都算計進去了！”
“這波啊，林淵是在大氣層。”宋獻策盯著牛金星。“咱們現在就是林淵手裡的提線木偶。他讓咱們往南，咱們就得往南！”
“不行！”牛金星咬著牙，“既然知道是坑，咱們偏不往南！咱們去武昌！去湖廣！”
“去湖廣？”宋獻策看著他。“武昌重兵把守，咱們這兩萬人，沒糧沒兵器，走不到半道就得全餓死。林淵早把咱們的死穴拿捏得死死的，想活命，就只能去江南搶糧。”
牛金星跌坐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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