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。
雖然楊嗣昌手裡只有十萬兩軍餉，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官軍一旦完成包圍圈，闖軍扛不住。
“闖王，林淵用糧搶人，楊嗣昌用兵圍人。咱們現在腹背受敵，想破局，只能下猛藥。”
“什麼猛藥？”
牛金星走到懸掛的輿圖前，手指點在中牟縣的位置。
李自成皺起眉：“打中牟？那破地方有什麼油水？”
“不打城，掘河。”牛金星說，“黃河中牟段，南岸堤壩年久失修。只需派三千精銳趁夜扒開大堤，黃河決口，大水必定向東南倒灌！”
帳裡沒人說話。
“你他孃的瘋了！”劉宗敏一把揪住牛金星的衣領，“那一帶全是村鎮！水淹過去得死多少人！”
牛金星面不改色：“死多少人我不知道。大水一衝，楊嗣昌的追兵就會被隔在北岸，他的輜重糧草全得喂王八。官兵合圍的死局不攻自破！”
緊接著他說出真正的殺招：“幾十萬百姓無家可歸。他們沒了活路，除了跟著咱們造反，沒有別的路。”
李自成愣了一下。
好毒的絕戶計。
一招斷官軍，一招造流民。
但他猶豫了。
起兵打的是仁義的旗號。
主動掘河淹死十幾萬無辜百姓，名聲傳出去就成了活閻王。
“闖王不可！咱們是義軍，不是畜生！”
“宗敏慎言。”一直閉目養神的宋獻策睜開眼。
他走到帳中掐指一算：“昨日夜觀天象，見水龍星異動，直衝中原分野。此乃天意。”
宋獻策說：“天降大水，洗刷大明百年汙濁。水龍入豫，當生新主！闖王，這是老天爺在幫您破局啊！”
天意。
這兩個字讓李自成下定了決心。
“傳令，調三千老營。今夜，去中牟。”
……
五月十五日，夜。
中牟縣下著大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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