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也很蠢。”林淵說，“他以為把人逼上絕路，人就只能跟著他走。”
“李巖。”
“屬下在！”
“牛金星不是想造流民嗎？我成全他。”林淵指著黃河決口向南延伸的區域，“把河南境內所有的暗樁全部撒出去。就幹一件事——告訴他們事實。”
“告訴那十五萬災民，水是闖賊放的。家是闖賊毀的。李自成不是什麼仁義之師，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。”
李巖說：“戳破他的偽善！”
“不夠。”林淵搖頭，“亂世裡，真相填不飽肚子。你要在散佈真相的同時，在通往鳳陽的沿途，每隔三十里給我設一個粥棚。”
“我要讓這十五萬人清清楚楚的知道，留在河南要麼被水淹死，要麼被李自成當炮灰。往南走，過了淮河，鳳陽有熱粥，有乾地，有活路！”
林淵轉頭看著曹變蛟：“變蛟，沿淮河佈防。敢有趁亂劫掠者，殺無赦！只要是安分守己的災民，全給我接進來！”
曹變蛟抱拳怒喝：“末將遵命！”
牛金星以為挖斷黃河就能裹挾三十萬大軍。
但他不知道，他製造出來的兵源正在被林淵全盤接收。
這是陽謀，無懈可擊！
……
五月二十日。
牛金星騎著馬，看著下方泥濘的官道。
按照他的計劃，洪水過後，災民為了活命應該會湧向闖軍的施粥點，然後順理成章的被編入老營。
但現在，官道上確實擠滿了災民。
可他們前進的方向全都不對。
“站住！你們往哪走！”一隊闖軍騎兵攔住了一群衣衫襤褸的災民。
領頭的災民老頭撲通一聲跪下：“軍爺行行好，放我們過去吧……鳳陽有粥喝，不殺人啊……”
騎兵頭目大怒：“放屁！闖王才給你們飯吃！全給我往回走！”
“我不回！”老頭不知哪來的勇氣，指著北邊渾濁的水面破口大罵，“聽人說就是你們挖的河！是你們淹死了我兒子！你們這群殺千刀的畜生，老子就是餓死，也不吃你們的斷頭飯！”
“找死！”騎兵頭目一刀劈下。
老頭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中。
但這沒能壓住人群，反而點燃了火藥桶。
“他們殺人了！”
“闖賊殺人了！快跑啊！去鳳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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