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鎮遠”號龐大的艦體碾過一截斷裂的桅杆，停在了一艘殘破的日軍關船前。
那是島津光久在混戰中被迫換乘的第三艘船。
島津光久沒跑掉。
他的船被方啞刀的炮船編隊死死咬住，三輪齊射後，主桅斷裂，底艙進水，徹底成了一塊動不了的死木頭。
方啞刀站在船舷邊往下看。
下方甲板上，島津光久披頭散髮，跪在血泊中。
他解開了陣羽織，露出白色的內衣，雙手握著一把短刀，抵在腹部。
幾名殘存的家臣跪在他身後，滿臉死灰，準備為他介錯。
“大明的將軍！”島津光久仰起頭，聲音嘶啞卻竭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，“我是薩摩藩主，島津光久！我的家族統治薩摩三百年——我要求以武士的禮儀，堂堂正正地……”
“砰！”
一聲銃響打斷了他的話。
島津光久眉心爆開一團血花，身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。手裡的短刀“噹啷”一聲掉在甲板上。
身後一名家臣發出野獸般的嘶吼，抽刀躍起，還沒站穩就被船舷上的第二聲銃響打穿了胸膛。其餘人癱跪在原地，渾身發抖，再也沒有人動了。
方啞刀吹了吹燧發銃口的白煙，隨手將槍扔給身後的親兵。
“廢話真多，武士禮儀？大明不興這個。”方啞刀冷著臉，“下去幾個人，把腦袋剁了，掛桅杆上。其他人，全宰了。”
幾十個大明水兵順著繩索滑下，刀光閃爍，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半個時辰後，“定遠”號旗艦。
方啞刀大步走入艦橋，單膝跪地：“大都督，戰場清點完畢。”
林淵坐在大椅上：“說。”
“擊沉薩摩戰船七十一艘，俘獲十二艘，斃敵五千餘人。我軍沉了一艘快船，傷損三艘炮船，陣亡六十二人，傷一百一十五人。”
傷亡比幾乎是一比八十。
大明水師經過這段時間的瘋狂砸錢與實戰，已經徹底蛻變成了一頭真正的海獸。
“大都督，高將軍回來了。”艙門外，親衛低聲稟報。
林淵抬眼。
高桂英掀開門簾走了進來，右手上胡亂纏著的布條，還在浸血。
她走到林淵面前，頭垂得很低。
“末將無能，遇上海霧，讓皇太極跑了。”高桂英聲音壓得和頭一樣低。
艙內馬上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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