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，江南總督府。
秋風捲過庭院，帶起幾片枯葉。
大堂內，站著十幾個中年人。
個個低垂著腦袋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是江南僅存的小地主與商戶代表。
江浙一帶的世家大族、大鹽商、大絲綢商，十之八九已被大順軍抄家滅門。
剩下的，都是些在夾縫中摳搜求生的小角色。
林淵大馬金刀地靠在太師椅上，隨手翻動著李巖遞上來的商鋪名錄。
孫富貴嚥了口唾沫，額頭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。
三天前，就是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總督，下令把大順軍搶走的銀子原封不動還給了他。
“都坐。”林淵聲音平淡。
沒人敢動。
“我讓你們坐。”林淵目光掃過。
呼啦啦一片，十幾個人齊刷刷跪倒在青磚上：“草民不敢！”
林淵沒再理會他們的惶恐。
“大順軍把江南殺成了白地，這是壞事，但對你們，是好事。以前那些壟斷絲綢、瓷器、鹽鐵的老爺們全死絕了，這空出來的地盤，你們誰有本事吞下，總督府絕不攔著。”
孫富貴大著膽子抬起頭：“督公……草民們，真能接著做買賣？”
“不僅能做，總督府還會修路、疏通運河，保你們貨暢其流。”林淵指尖輕叩桌面，“但規矩，得按我的來。”
孫富貴趕緊豎起耳朵。
“十稅一。無論鹽、鐵、絲、茶，一律按進項，十抽一。”林淵盯著他們，“交足了稅，總督府的火炮和重甲騎兵，就是你們的護身符。”
商戶們難以置信地抬起頭，眼中爆出狂喜。十稅一？！大明朝那些貪官汙吏拔毛，加上世家大族的層層盤剝，他們以往能留下一成利潤就得燒高香了。
“但是。”
林淵語氣驟然轉冷。
“誰敢做兩本賬，誰敢偷逃半文錢的稅。大順軍是怎麼給那些大戶抄家滅門的，總督府的刀，只會比他們更利。”
孫富貴頭磕在青磚上：“督公給草民活路，草民若敢少交一個銅板，願遭天打雷劈，斷子絕孫！”
其餘商戶如夢初醒，瘋狂表忠心。
“去吧，十天內，我要看到南京城的街面上，恢復往日的煙火氣。”林淵揮了揮手。
商戶們千恩萬謝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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