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員收復，轉眼已過半年。
金陵，長江口。
秋風獵獵，江面沸騰。
今日，是大都督府定鼎江南以來，規模最浩大的一次“海疆大閱”。
林淵負手站在旗艦“金陵號”最高層的甲板上。魏忠賢拄著金絲楠木柺杖，老眼微眯，俯瞰著下方。
江面上，整整一百艘戰船首尾相連，列陣數里。
黑底金麒麟戰旗迎風狂舞，宛如一片湧動的黑雲。
紅夷大炮的炮口從船身兩側探出，在深秋的陽光下泛著冰冷刺骨的金屬光澤。
江岸兩側，數以萬計的江南百姓、各地商賈，甚至是專門趕來的南洋番商，將碼頭和高地擠得水洩不通。
“嗚——！”
低沉渾厚的牛角號聲從江口盡頭傳來，撕裂了風聲。
“大員水師，入陣！”
傳令兵嘶啞的吼聲在江面上迴盪。
浪花翻湧，二十艘戰船破浪而來。打頭陣的，是四座令人窒息的移動鋼鐵木城——大明最新下水的千料遠洋鉅艦。
鄭森一身玄色重甲，按刀挺立在首艦“平海號”的船頭。他身後的甲板上，三百名水師精銳列隊如林，寂靜無聲。
岸邊的人群陷入死寂。
片刻後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。
“那是什麼怪物？！”
“大明的船……怎麼可能造得這麼大？”
幾艘停泊在外圍的荷蘭商船上，紅毛鬼大班們舉著單筒望遠鏡，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“四十四門……不，看水線以下的炮窗，每一層甲板都有。”一名荷蘭船長放下望遠鏡，聲音發顫，“這不可能。我們東印度公司最大的戰列艦也只有三十六門。”
身旁的大班嚥了口唾沫：“要多少艘我們的船才能攔住它？”
船長沒有回答。他緩緩在胸前畫了個十字，面如死灰——因為答案是：整個巴達維亞艦隊加在一起，也攔不住。
這根本不是商貿船隻，這是純粹為毀滅而生的海上戰爭機器。
“傳令，實彈演射。”
李巖猛地揮下手中的血色令旗。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百艦齊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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