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外寒風呼嘯。
孫傳庭獨自坐在帥帳裡，桌案上擺著幾份從民間買來的邸報。
這是林淵在南直隸推行的新政佈告。
“廢除孔府封地，良田還於百姓。”
“免除一切苛捐雜稅，統一稅制。”
“丈量土地，不論官民，一體納糧。”
孫傳庭看著最後一句話，看了很久。
他伸手想把這張紙翻過去。手指碰到紙邊，停住了。
那些文字不是假的。探子帶回來的訊息證實了一切。林淵所過之處，百姓分了田，有了活路。
朱由檢給不了的，林淵給了。大明兩百七十年沒做到的事，一個反賊做到了。
門簾被猛地掀開。
一身冷氣的斥候單膝跪地。
“報！洛陽……洛陽破了！”
孫傳庭猛地站起身。
“洛陽城牆堅固，怎麼會這麼快？”
“沒打……”斥候嚥了一口唾沫，“林淵的前鋒剛到城外，洛陽守軍自己打開了城門，河南知府捧著府庫的糧冊，跪在城門口迎他們進城。”
孫傳庭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再探。”
孫傳庭披上大氅，大步登上城樓。
他扶著冰冷的城垛，遙望東方的夜空。
勢如破竹，望風披靡。
大明朝的天命，真的盡了。
“大明養士兩百年。別人能降，我孫傳庭不能降。”
“我守的不是潼關。是大明最後的骨氣。”
城樓下方。
避風的牆根處，幾口大鐵鍋正熬著宵夜。
裡面翻滾著灰褐色的稀粥，表面浮著一層乾癟的麥麩。
一群光著腳的秦軍士兵裹著破被子，排隊端著破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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