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門簾被掀開。
曹變蛟大步走入，兩名身形魁梧的士兵押著孫傳庭跟在後面。
“大都督，人帶到了。”
“鬆綁，看座。”
兩名士兵解開孫傳庭手腕上的牛皮繩。
孫傳庭沒動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林淵的臉。
大帳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林淵批完最後一份公文，抬起頭對上那道冷硬的目光。
“坐。”林淵開口。
“站著死，好過坐著降。”孫傳庭終於出聲。
“你是篡逆的反賊，我是大明的忠臣。除了借你這口刀全我名節，你我無話可說。”
曹變蛟上前一步，眼神泛起殺機。
林淵抬手，制止了曹變蛟。
“大明的忠臣？孫傳庭，你覺得你死在這裡，北京城那位會給你諡號，還是會給你立祠堂？”
“為人臣子，不求身後名，只求無愧於心！”孫傳庭梗著脖子，“動手吧。”
林淵輕笑一聲。
這笑聲落在孫傳庭耳中，比刀劍更刺耳。
林淵拿出兩封信：“睜開眼看看，這就是你的無愧於心。”
孫傳庭遲疑了一下，還是伸手將信抽了出來。
第一封，是崇禎下達的催戰聖旨底稿。
第二封，是東廠從通州截獲的八百里加急密函——發往內閣首輔陳演的手書。
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。
【孫傳庭擁兵不進，逗留觀望。朕已嚴旨下發。若此戰勝，記其一功；若潼關失守，大軍覆沒，正可治其喪師誤國之罪。】
孫傳庭的呼吸驟然停滯。
他的瞳孔極速收縮，死死盯著“治其喪師誤國之罪”這幾個字。
他拼死守潼關。
他殺盡戰馬給士兵充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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