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封，中原督師行轅。
臘月的寒風灌進大堂，燭火搖晃不定。
洪承疇坐在紫檀太師椅上。
他剛看完潼關發來的八百里加急軍報。
孫傳庭兵敗自刎未遂被俘，三萬秦軍全員倒戈。
“督師！”河南巡撫李仙風臉色慘白，“潼關一破，中原再無險可守。咱們……怎麼辦？”
幕僚們擠在堂下，面面相覷。
林淵太快了。
快得讓人絕望。
“慌什麼？”洪承疇聲音聽不出半點波瀾，“孫傳庭守不住潼關，本官早有預料。秦軍斷糧半月，拿什麼跟林淵拼命？”
他走到牆上的巨幅中原堪輿圖前，目光落在一條蜿蜒的藍線上。
那是黃河。
“林淵勢大，欲破其銳氣，本官有上中下三策。”
幕僚們紛紛豎起耳朵。
“上策，集結開封全部紅夷大炮，列陣黃河南岸渡口要衝。待林淵大軍自西而來，扼守各處津渡，以火炮封鎖其東進通道。”
洪承疇頓了頓，自己搖了搖頭，“這是給朝廷看的。林淵水師火炮犀利，半渡而擊，攔得住一時，攔不住一世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黃河緩緩滑動，繼續道：“中策，堅壁清野。傳令黃河以北各州縣，三日內將百姓盡數北遷。帶不走的糧草盡數焚燬，水井全部投毒。本官要讓黃河以北三百里，寸草不生。”
堂下幕僚齊齊一凜。
堅壁清野不稀奇，但連水井投毒、焚燒良田這種絕戶計都用出來，未免太狠。
“這下策嘛……”洪承疇沉默了片刻。他的手指懸在地圖上方，像是在猶豫。但所有人都看到，他的手指沒有一絲顫抖。
“花園口。”
他的手指重重點下去。
“掘開花園口大堤，引黃河水倒灌中原。以水代兵，將林淵的重甲鐵騎和步炮大營，徹底葬在黃河泥沙之下。”
他的語氣，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。
話音剛落。
“砰！”一名幕僚直接跌坐在地。
李仙風嘴唇哆嗦著：“督師！使不得啊！花園口一決，黃河決堤，水淹中原三省，數百個州縣將化為澤國，數以百萬計的百姓會葬身魚腹！這是要遭天譴的啊！”
“天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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