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大帳。
曹變蛟大步走入。
“大都督，廣寧門城頭上扔下來的。”
李巖解開布袋，倒出一張草紙。
“廣寧門守將張一德，攜三千弟兄願開城迎大軍入關。條件兩個：人人吃飽飯，家眷不受牽連。”
李巖看向林淵。
“大都督，廣寧門是內城重鎮，得防詐降。京營裡不乏死忠於崇禎的將官，萬一這是誘敵之計……”
“他不會詐降。”
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帳邊傳來。
孫傳庭掀開門簾走了進來。
“崇禎九年，張一德是老夫麾下的秦軍游擊。打流寇時他帶頭衝陣，身上中了三箭。朝廷欠了他整整三年軍餉，一文沒給。”
“後來調入京營，他老母生了病，沒錢抓藥，在京城的破窯洞裡活活凍死。”
孫傳庭頓了頓。
“城裡斷了糧，他不會給崇禎殉葬。”
“給他回信。”
李巖立刻提筆蘸墨。
“降者不殺，餉銀三倍。”
“讓人把信送上城頭。廣寧門一旦敲開，北京城就算破了。”
……
入夜，廣寧門城頭。
寒風刺骨，張一德靠在箭垛後面。
一個穿著破爛棉甲的老兵捱過來，將一個小紙團塞進他手裡。
張一德藉著月光展開紙團。
八個字。
他盯著看了半炷香，眼眶通紅。
轉過頭，看向身邊的副將。
“回信了。”張一德壓低聲音，“活命，吃肉，拿銀子。”
副將的呼吸粗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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