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婚禮定在年末,梔子花開得最盛的時候。
白梔子提前一週才知道確切日期。
賀肆在餐桌上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:“下週六,天氣不錯。”
她當時正低頭喝湯,勺子磕在碗沿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婚紗已經做出來了。” 他夾了一筷她愛吃的清蒸鱸魚放到她面前的碟子裡,魚腹最嫩的那塊,“明天下午去試。”
試婚紗那天,賀肆西裝革履地坐在VIP室的絲絨沙發上看她。
工作人員捧出那件定製的婚紗,緞面,長袖,領口高至鎖骨,背後一整排珍珠扣,從頸椎一路扣到尾椎,拖尾很長,很奢華的一件裙子,這是賀肆的審美。
端莊,保守,把一切該露不該露的地方都裹得嚴嚴實實。
她沒發表意見,走進試衣間,工作人員幫忙穿上。鏡子裡的自己像個精緻的瓷娃娃,腰被勒得極細,胸口壓得有些喘不上氣。
有人在後面讚歎:“白小姐身材真好,這件婚紗太適合您了。”
賀肆走過來,站在她身後,手搭在她肩上,從鏡子裡看她。他的目光從她裸露的脖頸慢慢滑到她的臉上,嘴角彎了彎,低頭湊到她耳邊,氣息噴在她耳廓上:
“好看。”
白梔子沒說話,她看見鏡子裡賀肆的眼睛,那種滿意的、饜足的光,像獵人看著終於關進籠子裡的獵物。
婚禮當天果然是個好天氣。
城郊那座老牌莊園酒店被包了下來,草坪上擺了幾十張圓桌,白色繡球和香檳玫瑰堆得滿坑滿谷,樂隊在角落拉絃樂四重奏。
白梔子被塞進那件婚紗裡,化妝師給她上了很厚的粉底才遮住她眼下的烏青。
她坐在新娘休息室裡,從窗戶往下看。
賓客已經來了大半,男的西裝領帶,女的禮服珠寶,觥籌交錯,笑語喧譁。她掃了一圈又一圈,找不到一張熟悉的臉。
律所的同事來了幾個,坐在角落那桌,表情都差不多,端著杯子假笑。
沒有夏渢。
當然沒有夏渢。夏渢已經不知道消失多久了。
也沒有奶奶。
白梔子攥著捧花的手指緊了緊。
現在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,前幾天兩人通話了很久,老太太也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,最後只說了一句:“梔子,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後來她再打過去,號碼就是空號了。
她問賀肆,賀肆說他也不清楚,可能老人家想清靜清靜。
其實賀肆就是想斬斷她的圈子吧,這樣一來,她能依附的,就只有他一個人了。
白梔子現在依舊有些殘疾,之前摔斷腿,現在也沒完全恢復好,但她也不怕在婚禮上出醜,反正這不是她期待的婚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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