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安繼續追問那女子:“那處城南民宅,你可記得周遭模樣?有沒有聽見裡面的人提起別的院子?”
女子茫然地搖了搖頭:“我不敢多問,只知道每隔幾日,就會有車子過來,分批帶走人。管事說,是送去城西。”
和他猜的一樣,不止一個窩點。
城南有一處,翎月被困的青磚小院是另一處。兩處據點分開關押,分開集結,最終的目的地,卻全都指向城西。
如此一來,那就很難一網打盡了。
“送你過去的那位官員,你可曾見過?”蕭崇瑾再問。
“不曾。從頭到尾,我見過底下的管家、牙婆。”問不出更多有用的資訊,蕭崇瑾示意宮人先把她帶去偏房妥善安置,好生看管。
殿內重新安靜下來。
“對方刻意拆分多處窩點,就是防備官府一網打盡,這下難辦了。”
蕭崇瑾立在一旁,眉宇間覆著一層冷冽寒意:“所有線索最終歸口城西。可城西坊市、私宅、勳貴別院犬牙交錯,若無精準點位,貿然大舉搜捕只會打草驚蛇,幕後主事之人就能立刻銷燬賬冊、轉移人質。”
二人皺著眉,心裡都壓著一塊大石頭。
寧王府。
燭火幽幽跳動。
謝安知指尖摩挲那道裂痕的平安扣,案頭攤開一堆密報。
這張席捲京城的人口拐賣網路,正是由他一手掌控。
一部分女子轉手販賣換取鉅額銀錢,用來支撐五皇子拉攏朝臣以及聽音閣開銷,另一部分抹去身世,借官員饋贈姬妾的名義,安插進宗室、朝臣府邸充當眼線。夏狩刺殺計劃失敗之後,他更是有意借這樁案子攪動朝堂風波,伺機重創太子與沈家的聲望。
謝安知早就授意聽音閣的人清理乾淨了痕跡,可能暴露的人證也都抹殺了。所以,沈家到現在還未查到一點關於他們的蛛絲馬跡。
他知曉那些女子無辜,可那又如何?
這世上本就弱肉強食,弱者根本不配活著,他只是賦予了那些人額外的價值,她們應該感謝他才對。
“呵。”謝安知把玩著那枚平安扣笑得涼薄。
暗衛剛剛入內稟報:“主子,沈懷安、太子已經順著那名被救出的女子的供詞往下深挖,查到城南民宅據點。”
謝安知抬眼,眸色淡冷:“查到哪了?”
“只知曉城南為一處中轉窩點,人犯分批遣往城西,尚未抓到可以溯源到我們這邊的憑據。其餘據點一切如常,持續在收攏人質,底層看守與在外監視的弟兄都沒有發現異常。”
監視青磚小院的聽音閣暗衛只看見院子照常運作,一批又一批女子被送入院內。翎月被牙婆當作新擄來的受害者押進去,混在人質之中,在外值守的暗衛完全沒有識別出她是外來潛入者,只把她歸為又一名待轉運的普通姑娘,這件事自然沒有作為特殊情報向上呈報。
謝安知指尖在平安扣的裂紋上來回碾過。
“既已暴露,城南民宅留不得了。”謝安知語氣平靜,聽不出半分波瀾,“連夜縱火,燒乾淨所有賬冊、文書,所有知情的底層爪牙全部處理掉。火場之內,悄悄丟下幾件屬於東宮外圍門客的隨身物件,把追查的矛頭引向太子。”
“是。”屬下回答
“另外傳令城西核心莊園。”謝安知繼續吩咐,“加緊清點人手,各處據點的人質加快分批轉運,縮短停留時間。東宮、國公府那邊盯緊一舉一動,但凡有官府人馬靠近任何一處窩點,立刻轉移人質,銷燬一切痕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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